值此萧无忌布下天罗地网,京城气氛愈发凝重之时,相府后宅忽地传来一则消息——主母柳氏骤然罹患急症,上吐下泻不止,昏厥不醒,太医会诊后断言乃是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情势危殆!
相府上下登时陷入恐慌。萧无忌盛怒,严令彻查。
楚惊鸿闻此讯,心头警兆大起。柳氏虽与她不睦,然此刻中毒,时机委实蹊跷!莫非是赤羽营计划之环节?意在制造混乱?抑或有人欲趁机诬陷?
她旋即对自身的饮食药饵警觉起来。果不其然,当晚用罢晚膳,她按例饮下安神汤未久,便觉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周身燥热难耐,神志亦渐趋模糊。
是那朱颜花!这娇艳欲滴的花朵,竟然被人下在了她的汤药里!对方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让她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或者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楚惊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父王当年教导她辨识百草时说过的一句话:“惊鸿,记住,万物相生相克。朱颜花虽然会令人迷乱,但它的性质燥热,若能以极寒之物刺激,或许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恢复些许清醒。比如……深井寒冰,或是……心口刺血之痛!”
极寒之物?深井?楚惊鸿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深井可以让她找到井冰呢?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做思考,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楚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拔下了自己发间的一支铜簪,这支铜簪虽然不算锋利,但足够坚硬。她紧紧握住铜簪,然后猛地朝着自己左臂内侧最柔嫩的地方狠狠刺去!
刹那间,尖锐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她的神经撕裂。然而,这剧痛却也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那股燥热的迷眩给压了下去,让她在片刻之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呼吸急促,沉稳地环顾四周。必须立刻清除体内残存的药力!她脚步踉跄地扑到桌边,抓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大口吞咽,又用手指伸进喉咙,强行催吐!
经过一番努力,她吐得昏天黑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她迅速清理好呕吐物和手臂上的伤口,伪装成再次受惊发病的模样躺回床上。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卫离领着人去而复返,面色冷峻如冰,眼神凌厉如刀,扫视着房间,最后停留在虚弱至极、似乎连睁眼都无比艰难的楚惊鸿身上。
““楚娘子!”卫离的声音仿若九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主母中毒,经查,其所中之毒世间罕有,府中唯有一人近日曾接触过相关药材成分——在你丫鬟流萤的枕下,搜出了这个!”他手臂一挥,身后侍卫如鬼魅般闪出,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的朱颜花瓣,与楚惊鸿手中的如出一辙!
“岂止如此,更有丫鬟指证,曾见流萤行迹鬼祟,在主母小厨房附近游荡!相爷有令,将流萤即刻打入地牢严刑审问!楚娘子,你纵容婢女行凶,管教无方,理当一同治罪!”卫离的目光犹如鹰隼,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如待宰羔羊般拖走。
楚惊鸿心头犹如被重锤猛击,果然还是来了!这分明是阴险至极的栽赃嫁祸!对方的目标不仅是流萤,更是要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此刻的她,宛如风中残烛,刚刚历经朱颜花的折磨和自救后的虚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哪里还需要伪装。她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喷涌而出,声音嘶哑得如同被撕裂的破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不……不可能……流萤她……她怎会……大人明鉴……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妾身一直病着……是不是……是不是弄错了……”
她的反应,恰似那遭受狂风暴雨摧残的娇花,完美地塑造出一个突遭惊天巨变、被沉重打击得摇摇欲坠的病弱主子形象。然而,在她那如泣如诉的哭诉和绝望至极的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团冰冷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赤羽营?还是府中其他虎视眈眈的敌人?竟然使出如此阴险毒辣的计谋!
流萤绝对不能在此夭折!她必须绞尽脑汁想出办法救人,并且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