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轰鸣震耳!巨大的石块裹挟着泥土和灰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楚惊鸿与烛九彻底隔绝。呛人的烟尘弥漫,几乎令人窒息。
“烛九!”楚惊鸿朝着石堆另一端嘶声呼喊,回应她的只有更剧烈的崩塌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不能再犹豫了!身后的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坍塌封死,退路已绝!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瞬间的恐慌与对烛九的担忧。楚惊鸿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看清方向,便朝着岔道深处、暂时尚未完全崩塌的地方拼尽全力冲去!
她跌跌撞撞,脚下不时被滚落的碎石绊倒,尖锐的石棱划破了她的衣裙和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凭借直觉和耳边崩塌声的远近,判断着哪里的空间暂时还能容身。
?在这亡命奔逃的极度混乱与恐惧中,她脑中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幼时一次险些命丧猎豹爪下的经历。那时她吓傻了,呆立原地,是父王厉声的咆哮穿透了她的恐惧:“惊鸿!跑!不要直线!找障碍!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挡在你和危险之间!”那一次,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棵巨大的枯树洞后,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
终于,在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时,她猛地扑了进去!几乎就在同时,“轰隆!”一声巨响,她刚才经过的那段通道彻底被一块巨岩砸塌封死!激起的气浪和灰尘将她狠狠掀飞,撞在拐角后的石壁上,痛得她眼前发黑,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但也正因为这个拐角,她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区域,崩塌似乎主要发生在她来的方向。
她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浑身剧痛,尘土满面,狼狈不堪。火折子早已在奔跑中丢失,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的塌方余响。
她还活着……暂时。
但被困住了。前后通道似乎都已彻底堵死。空气变得稀薄而污浊,弥漫着浓厚的土腥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难道真要命丧于此?父王的期许、亡国的血仇、流萤的安危、未竟的复国大业……难道都要随之埋葬在这无尽黑暗的地底?
不!不能!
?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刺激着大脑深处另一段记忆——那是她稍大些时,父王带她巡查边境一座因地震而部分坍塌的古老烽燧。当时随行的工部官员断言内部已无生还者且结构极危,建议放弃。父王却沉默良久,指着废墟某一处对她说:“惊鸿,你看,但凡人工所筑,必有规律可循。坍圮之处,往往也是生机暗藏之所。尤其是……这种带有前朝皇室印记的建筑,通常会为建造者自己,留下最后的生门。”当时她并不完全理解,只觉得父王的话高深莫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身体的疼痛和恐惧,开始在黑暗中仔细摸索周围的石壁。既然看不见,就只能靠触觉!
她回忆着烛九之前开启机关的方式,仔细感受着石壁上的每一处凹凸、每一条缝隙。手指划过冰冷粗糙的岩石,被棱角割破也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愈发滞闷。她的心跳和呼吸声在绝对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之时,她的指尖在一处与其他地方触感略有不同的石砖上停住了——这块砖石异常光滑冰凉,似乎经常被摩挲,而且……中心似乎有一个极浅的、类似花瓣的凹陷!
触碰到这个特殊凹陷的瞬间,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属于她童年最调皮时期的记忆涌现出来——她曾偷偷溜进父王的珍宝库,乱摸乱碰,无意间触动了某个机关,打开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玄铁戒指,戒指上凸起的纹样,正是一朵九瓣幽昙花!她当时觉得好看,想拿起来玩,却被突然出现的父王严厉制止。父王拿走戒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此物非玩物,乃钥匙。惊鸿,记住它的样子,或许……将来……”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委屈。
可是……那枚戒指早已随着亡国不知所踪!空有锁孔,没有钥匙,依旧是无解!
难道生机就在眼前,却要因失去钥匙而功亏一篑?
极度的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她猛地用拳头砸向那处凹陷!为什么?!父王,您既留下生路,为何又让钥匙遗失?!
拳头砸在坚硬的石砖上,带来剧痛,也震落了些许碎石粉尘。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怀中有一物变得异常灼热!
是那半块朱雀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