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说是走水了!烧得还挺厉害!”
“何止是走水!我听说啊……里面还死了人呢!好像是几个偷溜进去想捞点油水的贼人,没跑出来……”
“嘘!小声点!管事公公不让乱说!说是意外,已经处理干净了……”
西苑?走水?死人?
楚惊鸿的心猛地一沉,袖中的手瞬间攥紧。西苑那边荒废已久,距离那地下灵堂的入口所在区域并不远!
是灰伯……还是那些黑衣人?太后和镇北王开始清扫痕迹了吗?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动作好快!好狠辣的手段!
她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如同被这些议论惊吓到一般,微微白了脸,蹙着眉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些议论的宫人听到动静,立刻噤声,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楚惊鸿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敌人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强大和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以雷霆手段扑杀。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忍。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瘦小的身影——阿月,正拿着抹布,在不远处擦拭着廊柱。她低着头,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就在楚惊鸿准备转身回房的那一刻,阿月擦拭的动作似乎无意中碰落了窗台上放着的一小盆不起眼的兰草。
陶盆摔在地上,发出不大的碎裂声,泥土散了一地。
“哎呀!”阿月低低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收拾,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管事嬷嬷闻声过来,低声斥责了几句。阿月垂着头,连连认错,快速地将破碎的陶片和泥土拢到一起,用簸箕收起,匆匆朝着后院角落存放杂物的方向走去。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小宫女笨手笨脚闯祸后匆忙处理现场的情景。
但楚惊鸿的心,却在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被扫走的泥土——在那散落的、深褐色的泥土之中,似乎混进了一小撮极其细微的、与周围泥土颜色截然不同的暗红色粉末!
那颜色……像极了昨夜她打翻的胭脂!却又似乎更暗沉一些。
而阿月收拾的方向……后院角落,那里靠近一处极少人使用的角门,通常只用于运送夜香和垃圾……
她是故意的!她在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信息!并且,她可能要有所行动,或者,发现了什么需要立刻传递的消息!
楚惊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缓步走回房内,关上门。她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阿月看到了什么?那暗红色的粉末又代表什么?是危险?是警告?还是……与那“赤玉貔貅”有关?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紧紧盯着后院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大约一炷香后,她看到阿月的身影再次出现,拿着空了的簸箕,依旧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开始继续擦拭廊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信息已经收到。虽然她还无法完全解读,但阿月这冒险的举动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她退回内室,目光落在妆台那面菱花铜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