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暂时未有……”李德安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
“既然没有，”萧无忌一步步走上前，玄色锦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带着凛冽的杀气，“那就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去。”
“可是丞相……”李德安还想挣扎一下，“太后娘娘那边……”
萧无忌脚步顿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后娘娘若是问起，便说是本相的意思。怎么，李副总管是要连本相一并查了？”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李德安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才这就走！这就走！”
他连滚爬爬地起身，朝着那些还在发呆的禁军和内监尖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撤！快撤！”
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宫人。
萧无忌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楚惊鸿。
楚惊鸿微微屈膝：“惊鸿谢过丞相大人解围。”
她低着头，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萧无忌的出现绝非偶然。他此举是维护？还是更深的试探？他将她划为“本相的人”，又意在何为？
萧无忌没有立刻让她起身，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可受了委屈？”
楚惊鸿轻轻摇头，声音低柔：“劳大人动问，并未受委屈。李公公也只是奉命行事。”她将姿态放得极低，绝不恃宠而骄。
萧无忌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此间纷乱，不宜再居。收拾一下，明日搬入丞相府西苑。”
楚惊鸿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搬入丞相府？！
这……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是保护？还是禁锢？将放在皇帝和太后眼皮子底下的质子，直接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萧无忌此举，意欲何为？他难道不怕引来皇帝和太后更深的猜忌吗？
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萧无忌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语气却依旧不容置疑：“本相府中，尚无敢如此放肆之人。”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宣告。
楚惊鸿心脏狂跳，脑中飞速权衡。入丞相府，固然离权力中心更近，更容易接触到萧无忌的核心信息，甚至借他的势。但同时也意味着彻底落入他的掌控之下，一举一动都难逃他的眼睛，风险倍增！
然而，眼下她已引起太后警觉，宫中危机四伏，留下，下一次未必能有这般好运。萧无忌的庇护，哪怕是带毒的，也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她迅速垂下眼睑，掩去所有情绪，恭顺地应道：“是。惊鸿……谨遵大人安排。”
萧无忌似乎对她的顺从颇为满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处，楚惊鸿才缓缓直起身，看着满院狼藉，手心冰凉一片。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前路莫测，但她已别无选择。
她下意识地抚向胸口，那面冰冷的菱花铜镜和那块粗糙的麻布紧贴着她的肌肤。
在搬入那龙潭虎穴之前，她必须尽快破解阿月送出的线索！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