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碧綠少女偷偷地將手伸向眼前的可口糕點。
“不許胡鬧”袁夫人伸手拽了回去。
我被眼前的一幕逗笑。“夫人不必拘著女兒，想吃就吃吧。”
少女得了允許，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口。
“讓皇后娘娘見笑了，我這女兒，素日裡便貪吃。娘娘宮中的糕點又是一絕，勾得她饞蟲大起，失禮于皇后了。”
“不礙事，女兒活潑可愛，是夫人與將軍的慈心。”
“皇上駕到。”
我帶著身後的貴婦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皇帝將我扶起，落座。“今日聽說皇后用春江的荔枝做了荔枝宴，朕特地將公務儘早處理了，來趕皇后的荔枝宴，不知道晚不晚，要不要罰酒啊？”
“皇上說笑了。”我有些擔心袁夫人的女兒，她活潑的性子與昭淑妃有幾分相似，不知道……
“皇帝真好看。”暗暗的低語隱約。
我自知再無力回天，便只能裝聾作啞了。
“誰在說話？”
“皇上恕罪，是妾身的女兒，年幼無知，衝撞了皇上，還望皇上恕罪。”
“不必，你抬起頭來。”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夏日清新，草海的四月竹青很襯你。”
“我也覺得，所以做了好幾身衣衫呢！”
“你閨名為？幾歲了？”
“畫月，一個月前是我14歲的生辰。”
“畫月，這名字太冷清了，不知袁夫人介不介意朕賜她給名字啊？”
“能得皇上賜名，是小女三生有幸。”
“傾秋如何？林蟬欲斷暮複急，竹露如傾秋更多。乃是憂國詩人的名作。”
“妾身叩謝皇上賜名。”
那日之後，皇帝開始有意無意地暗示我要將袁畫月接到宮中來，我心中不喜，卻也知道自己無力回天，我父母親人，家族榮耀還需要我來守護，於是便在六月底時，我向袁夫人提出了想收畫月為養女的想法。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惋惜，但很快便在昏黃的燭火之下，叩謝我的恩德，於是七月初，袁畫月以皇后養女的身份入宮，袁家再添一層殊榮，小兒子則自請外放歷練。
畫月的確有著十四歲女孩該有的一切，天真爛漫，明媚如火。她喜歡在飛舞的桃花中追逐逃匿的彩色蝴蝶，也喜歡在碧波蕩漾的蓮池中逗弄錦鯉，更喜歡在跳完自己精心編排的桃夭後，沖著我粲然一笑，我在高臺上細細打量畫月那一身水紅輕紗層疊舞裙，恍然想起有關於昭淑妃的傳聞，曾今一舞動天下，就連遠在南象洲的王子都千里迢迢派人來學，想以此討得母親的歡心，為自己在政治鬥爭中增加一份籌碼。
畫月的眉眼愈發像她了，我內心難免多了些悲涼。想著日後畫月發現這一切的真相，又該如何面對？
“皇后娘娘，我跳得好看嗎？”
“好看。”我勉強擠出個笑容，“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便是再現了。”
畫月將身上淺紫披帛取下，朝我走了過來。
我與畫月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話著，日過中午後，用過午膳後，便一同在禦花園裡四處走動賞景。經過水榭的時候，我們都驚異於水榭旁的月季居然如此茁壯了，爬滿了整個水榭，赬（成）尾月季滿簇滿簇怒放。
畫月一向愛花，我便示意身後的侍女們退遠些，一同入了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