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即将走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她竭力的呼喊。“让皇帝过来见我!”
我脚下一顿,抬眼望去,殿外的春光一如往昔。
皇帝听见我的话,略微顿了顿,继而笑道:“何必再见,再见也只是徒增伤感耳。”
翌日一早,缙云向我禀道:“淑妃服毒自尽了。”
我放下手中的绣品。“丧仪一切从简吧。”
“是。”
慕容一族的落败昭示着士族的最后的反抗在皇权与寒门的连手之下被轻轻抹去。慕容寂萦带着一众子孙迁徙到了云州,此后数年,未有任何崛起之态。
宫中没了淑妃的搅扰,我与倏璇便也都闲适下来,将所有心思放在了教养孩子上。
潇潇在初夏时节再度有孕,并且仍是双胎,皇帝很是高兴,将潇潇封为了灵妃。
皇帝向我说起怡禾的近况来。“子霖与你妹妹又添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儿。”
我恍然道:“禾儿已经远嫁西关九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我也与你相携十二年时光了。”
我沉默片刻,道:“今年除夕夜宴,四关都督皆要入京述职,禾儿能否跟着一道回京?”
皇帝笑道:“这是自然。”
我看着台下的已将头发梳上去的温婉妇人,恍如隔世。昔年那样天真烂漫的五妹妹,居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北关都督王佑当真已经老迈不堪了,此次进京来,便是想要为自己的嫡长子定下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我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王佑身旁的中年男子,一幅耽于酒色的虚相。
南关都督穆深倒是出乎意料的年轻,但却不像武将,反而是一副文弱书生样。我略带了些疑惑看向皇帝,皇帝压低声音道:“穆深是他父亲的遗腹子,五岛海战后,家中兄长尽皆病死,他母亲疑心是因为家中人杀伐太过,所以刚满月的的时候,便将孩子送入寒山寺,希望能保他一命,三年前才袭了爵。”
我心下了然,难怪一副子文弱书生气。
东关都督何宇捻着他那长到肚脐眼的胡须,笑瞇瞇地向我们谈起他那二儿子是如何如何优秀,去年就已及冠……我与皇帝无奈的对视一眼,心知这老狐狸是来为他那儿子讨姻缘的。
应和完毕那几个大都督,我与皇帝皆深感疲惫,于是各自不发一言的回到宫中,迫不及待的洗漱完毕,就急不可耐的寻了周公。
翌日一早,皇帝满心不乐的掩面长叹道:“唉,你今日倒是解脱了,我却还要去赔笑脸。”
我哭笑不得。“陛下还是快起吧,若是迟了,少不得又要被唠叨了。”
皇帝郁郁不乐的起身,临走时恨恨地说道:“今日我要吃最麻烦的椒麻鸡。”
我无奈的应承道:“是是是,臣妾知道了。”
怡禾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