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禾瞟了一眼眼前的糕點,輕笑道:“三姐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當然。”
“記得我離京那日,我哭哭啼啼的不願意嫁,當時心中還十分幼稚的想著若是那勞什子的夫君強迫與我,定然要與他拼個你死我活……”怡禾說這不禁笑了起來,似是在嘲諷當時自己的無知。“離開京城繁華的地界,愈往西走,所見之景便愈是蕭瑟,到了西關,進入西關以後,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麼是‘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在西關這九年,我所見皆是戰亂不止,民生難安。”
我輕歎口氣,無奈道:“西關毗鄰之國甚多,加之近些年來玦山山脈水流日漸稀少,而天氣卻一年比一年燥熱,西關佔著上游水利,自然引來鄰國嫉恨,陛下這麼些年也一直在想辦法儲備錢糧,改革積弊,終有一日會解決此事的。”
“都督這些年一直為了錢糧的事憂心不已。”
我噎了一下,道:“如今國朝各處都需要錢糧,陛下自然有他的思量。”
怡禾表情凝滯了一瞬,繼而選擇宕開了話題。“聽說長姐女兒被三姐接入了宮中,我還沒見過呢,不知能否一見啊?”
“自然。”我示意綺羅將芨荷喚來。
芨荷穿著碧綠的衣衫,禮儀得體的向我與怡禾行了個禮。“芨荷見過都督夫人。”
怡禾笑瞇瞇地道:“芨荷都這麼大了。”
我左眼一跳,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
倏璇見我沒啥胃口,便讓人撤了下去。“娘娘今日心情不好?”
我揉揉額頭,無力道:“怡禾想讓我將長姐在世的唯一女兒許配給西關都督的表叔的孫兒。”
倏璇無語片刻,艱難道:“芨荷還小,娘娘還是不想讓芨荷遠嫁的,京城好兒郎這麼多,何必讓芨荷去西關呢?”
“我看這位都督夫人的架勢,若不能為他夫家尋個好親事,怕是不會善擺幹休的。”
倏璇輕歎一聲。“如今朝中適齡的兒郎不少,娘娘對芨荷的看重有目共睹,恐怕都督夫人也是為了在朝中多份助力。”
我默然良久。“我只是惋惜昔年那樣天真爛漫的人怎會變得如此工於心計了。”
“是啊,自己的親人怎麼在一夕之間變成完全不認識的模樣了?”
皇帝聽了這件事,眉一挑,“你這五妹胃口倒是大。”
我幹笑兩聲。“陛下莫要打趣臣妾的家人了。”
“既然你五妹想有好姻緣,朕給她一份姻緣便是。”
“你五妹不是抱怨西關貧苦嗎?東關總富庶吧。”
“臣妾記得東關都督家中並無快要及笄的女兒。”
“誰說的?”皇帝懶懶道:“何宇的四叔有個女兒,聽子言說生的極為貌美,可稱之為國色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