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一抽,揶揄道:“陛下倒是關心臣下家事,當真是如數家珍。”
皇帝笑的眉眼彎彎。“你吃醋了?”
我悶悶的笑了起來。“怎麼吃不得?”
“吃得吃得。”皇帝笑著將我攬入懷中。“不過話說回來,芨荷如今也十三歲了,的確該考慮婚事了。”
我心下一沉,試探性的問道:“京中兒郎陛下覺得誰堪匹配?”
“我看宥熙的伴讀林枚就很好。骄阳烈火,细致入微,实为良配。”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陛下觉得此人为良配?”
“怎么?”皇帝略带了些疑惑的看向我。“林枚那小子有事吗?”
我将嘴边的答案咽了回去,胡乱回了一句。“芨荷性子沉静,而林枚则天性好动,怕是……”
皇帝略微一思索,最终还是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二人性子天差地别,只怕日后要闹出不少矛盾来。”
我与皇帝便将此事轻飘飘的揭了过去,京中的日子便在与几大都督的交锋中磋磨了下去,潇潇也在惊蛰那天娩下了一对双生花。
画月也终于结束了对自己的放逐,前来拜见我,只是性子再不似从前那般明媚,反而愈发冷漠起来。
谢婕妤居然邀我去她宫中坐坐,我想或许是她想通了,要让我帮她复宠?
谢凝霜坐在木棉花海之中,一袭素衣白裙,头上还簪着当年皇帝亲手为她亲手簪上的珠花。
“皇后娘娘,这片花海美吗?”
“很美。”
“少时,我厌恶家中的暗沉压抑,所以极爱那些鲜妍热烈的事物,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也变成了家中亲人的模样。”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便也只好沉默以待。
谢婕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道:“我还记得,我兄长娶亲那一日,春江的两岸,开满了粉色樱花,像云一样,花瓣落到春江的河水之中,像是一条流动的丝绸。娘娘,自我在珲州被陛下救下,我心中便一直爱慕着他,可后来当我听说陛下与昭淑妃的伉俪情深事迹,我便知道自己与陛下便再无可能了,直到陛下登临大宝,并聘你为后的时候,我才不顾家人劝阻,执意要入宫,不求荣宠无极,但求能常伴陛下左右。”
“你对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鉴。”
谢婕妤忽然掩面哭了起来。“只是如今怎么却变成了这样?”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陛下一直在等你回头。”
“回头,我还能回头吗?”
木棉花落在她的肩头,我莫名感到一阵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