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归时,平阳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
我看着平阳沉醉于弩机的模样,问道:“平阳你可有中意的人?”
平阳将手中的弩箭发射出去。“父皇为我遴选的夫婿一定会是最好的。”
“我记得你与远国公家嫡子门下的一位幕僚十分交好,那幕僚我也相看过,相貌堂堂,芝兰玉树,实为良配,你要是喜欢……”
平阳打断我。“母后,不必为我费心,我对他无男女之情,只是君子之交。”
我便默然离开了,在离开行宫的时候,我回望了一眼白矖宫,苍茫碧空下的大雁哀鸣不止。“唉,行吧。”
紫筠感慨了一句。“千里黄云白日曛。”
厚重的幕帘落了下来,台阶旁的报春花彻底看不见了。
回了宫,倏璇前来见我,向我说了一些宫中琐事,继而话题回转到平阳的婚事上。“听说武威侯的嫡次子很是倾慕公主,只是他那家中兄弟姐妹一大堆,后宅不宁,朝中也没几个贵女想要嫁过去,前两天还向皇帝说什么愿意以军功求娶公主,被皇帝好一通斥责。”
我心中嗤笑于这莽汉的冒失,居然把皇帝掌上明珠当成可以交易的物件,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一下的。“想来他也是无计可施了,便只能依靠自己最得意本事前去一试了。”
“皇帝最近可有中意的人选?”
倏璇皱眉思索了一阵。“皇帝那边目前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唉。”我轻叹口气,想起平阳的性子,也不知有什么能人让她动心。“公主向来孝顺,皇帝对她也很上心,必然会为她遴选佳婿,我等还是静待为佳。”
倏璇眼中浮现一丝不屑。“皇帝眼中的好婚事,自然是如同自己的长姐一般远嫁塞外,为国尽忠了。”
倏璇对皇帝的厌恶,倒是愈发严重了。
我微笑道:“皇帝又逼你干什么了?”
倏璇脸色阴沉道:“他让我穿上仿制昭淑妃衣样的衣服在庭院中跳舞给他看。”
“……”我艰难道:“皇帝品味独特。”
倏璇额头的青筋爆了出来。“若不是为了我的孩子,皇帝我是多看一眼我都想吐。”
晚间皇帝用过膳后,向我谈起了平阳的婚事。“你觉得李侍中的长子如何?”
“李侍中?”我回想了一番此人的生平。“侍中年少便有美名,过目不忘,德才兼备,想来长子必然也是顶好的。”
“梓潼答非所问啊。”
我眨了眨眼,故作无辜道:“我实不知侍中长子如何。”
“他那长子同样也醉心机关术,且幼时与铃姐儿在一同读过书,铃姐儿小时候经常让他帮自己抄作业,为此不知挨了西席先生多少责骂。”皇帝嘴角的微笑逐渐扩大。“这孩子小时候就喜欢铃姐儿,只是自己定了娃娃亲,便一直未曾开过口。后来他那娃娃亲的女方因为一场意外,削了头发,做了尼姑,婚约便作废了。前几天求了侍中,特来见我,当真痴心不改。”
我听得心中一暖,笑道:“如此痴情的儿郎,平阳若能与之结为连理,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皇帝便也会心一笑。“如此,你便安排双方相看一次,铃姐儿若无异议,便成全了他的痴心吧。”
“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