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望大哥的时候,大哥突然向我说起东祁族长的家事。
“白狼的发妻病死了,听说想要续弦望州刺史的女儿,望州刺史却给人好一顿羞辱。”
“大哥是如何知晓的?”
“你还记得我们的姑姑吗?她的孩子如今就在望州刺史手下作了司户。”大哥疲倦的往后靠去。“几年前,这位久不联系我们的姑姑,来信希望我去给她家孩子求娶蔡阕的女儿。”
我无言片刻。“姑姑真是心比天高。”
“她那孩子……”大哥轻叹了口气。“跟姑姑如出一辙。”
一样的狠毒吗?我心中默念。这位姑姑的事迹我也曾听说过,因为生得一副好容貌,被祖父祖母千般宠万般爱,但随着祖母的老来子出生,被夺去了所有注意力,于是怀恨在心,最终设计让小叔摔断了脖子,导致祖母一病不起,祖父随后也驾鹤西去了。
大哥真的肉眼可见的失意,苍老了很多,自从来到秘书监,工作上虽然没有大的纰漏,但整日的沉默,听大嫂说经常在书房外的凉亭一坐就是一下午。
“昔涟的婚事定了?”
“定了。”大哥抬眼看向我。“是大理寺少卿的儿子。”
“他?”我有些吃惊。“风流债都快攒了一箩筐了,大哥你确定吗?”
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昔涟喜欢他那张脸。”
“……昔涟还真是随了大嫂。”
皇帝听见这件事,抬头看向我。“望州刺史居然如此大胆?”
我微叹一声。“东祁一族与世家绑定甚深,陛下如今着力提拔寒门,各州刺史自然是会望风行事。”
“朝堂之道在于平衡各方,如今看来确实给了寒门太多体面了,得敲打敲打他们。”
不久后皇帝便贬斥了史鸿胪,倏璇听毕,叹道:“马上就要开春了,高山国主年富力强,建功立业之心已经跃然纸上了。”
春三月,高山国举兵南侵,皇帝的勤政殿彻夜灯火不熄。
五月金乌海贼再犯,东关都督的长子被金乌海贼掳掠而走,绑于阵前,最终被杀。
皇帝无不疲累地跟我说:“蒋垣老将军战死了。”
我沉默片刻,“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老将军死得其所。”
“熙柔,我从来都不喜欢战争,因为太多我熟悉的人都死于斯了。”皇帝陷入了回忆。“懿德皇太子便是死于战争。”
慧娴皇后唯一的孩子,在为君父视察三军的时候,被一柄带毒的匕首夺去性命,任凭当时的国手百里直长如何试遍天下药物,都未能救回他的性命。百里直长因此事投河而死,只留一个幼女独存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