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本来该是一代明君的。”皇帝想起往事颇有些伤感。“小时候,大哥总是会很耐心的教我骑射。”
前线的军情奏报如雪花一般飞入勤政殿,北关都督的次子也被乱箭射死,王佑大恸,吐血数升,被嫡长子接回了都督府治疗。
我看着黑牙国主的奏报,心揪成一团。
“熙柔,我不得不答应他。”皇帝略带些哀伤的看向我。
“曦容孩那样小。”我略微有些哽咽。“我不想……不舍得她远嫁。”
“我也不舍。”皇帝抱住我。“可我们是国朝的皇帝皇后。”
曦容面容平静的听完我的话。
“母后不必为我伤心,这是我身为国朝公主应尽的责任。”曦容顿了一下。“只是……女儿远嫁,不能时常在母后身旁尽孝了,万望母后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我忍不住掉下来泪来。“曦容,对不起,母后无能。”
“母后,我会像无忧公主那样,为哥哥以后的统治贡献力量的。”
“曦容,对不起……”无法保护我的女儿的愧疚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这一幕与当年我与容哥哥诀别何其相似,在父亲,在皇帝面前,我似乎永远都无法反抗,让身边的人一次次为我重伤,而我只能不断地重复“对不起”三字。
白海兰内乱了,听说周玉颜县主颇多出力,并且朱鸢国主派遣了一队向导前去为东关都督所率之军引路,最终在狼牙岛大破金乌海贼,擒得贼首。黑牙国主也终于出兵高山国,断其粮道,轩辕凌趁机回军,剿灭其主力三万余人,并且杀入白羊神庙,活捉金冠白羊使,将人押往京城。
我看着台下的金冠白羊使,意外的年轻,一头卷曲的长发直到脚踝,双目是灰蒙蒙的白色。
皇帝将人关进了沂水台,每日只给一餐饭。
高山国少主亲自来到京城上递降书,称愿生生世世与国朝结为秦晋之好,并且愿意割让白山以南的土地。
皇帝不置可否,只是让少主亲去看望了已经在沂水台住了三个月年之久的金冠白羊使。
很快少主便改口称愿意割让鮗水以南全部土地,愿意向国朝称臣。
皇帝满意的点头,少主行跪拜叩首之礼向皇帝高呼万岁。
等我再次见到这位金冠白羊使的时候,他形销骨立,整个人都透露着死气。
“皇后娘娘,请怜悯我。”他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句话。
皇帝在听完我的话后,赞许的点点了头,随后白羊使被允许正常的餐饭供应了,只是所有开销都必须由高山国承担,白羊使写了一封羊皮卷,乞求昔日的少主多加一条‘饮食银’作为供奉。
过了很久以后,久到我都不记得还有个人住在沂水台,还是绮罗提醒我,我才去想起有这么个人。我让李陂前去看望他,后来回禀我说他已经不会说话了,每天就只知道吃,人也吃胖了三百斤,行动都很困难。
他死去的第二天,巴珠国师向我说起他的往事,我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来向我索要这位白羊使了,因为他提议复活古祭仪式,众多的孕妇惨死他手。我霎时觉得自己的同情心喂了狗,于是他的尸体被曝尸多日,才被我下令一场火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