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瞥了一眼李琰,然后极为不忍的转了过去。“还不是为了他那情人,命都不要了。”
我沉默片刻,宕开了话题。“大夫怎么说?”
“能熬过今晚,还有指望,熬不过,便准备后事吧。”
我皱起了眉头。“居然如此严重,那我今晚就守着六弟吧。”
大哥颇为不赞同。“你是国母,若是身体有恙,岂不是我们的大罪过,你还是在府里歇息吧,今晚我来守就行。”
“无碍,我守就是。”我坐到了床边。“大哥你眼底的淤青甚重,还是去歇息吧。”
大哥见我如此模样,便知劝不动我了,于是叹着气走了出去。
三更天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我示意朱颜出去看看。
不一会,月族天骄便跪在了我面前。
“你是来看他的?”
“对。”
“既如此进来就是,何至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咬了一下嘴唇,貌似并不愿意多说,只是乞求:“能让我去看看他吗?”
我示意侍女与他一同进去。
“怎么回事?”
“是多达的父亲……”
我便了然。多达的父亲一直反对他们的事情,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想来李琰的病也是因为这些事来的吧。
大哥赶了过来,见到多达,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你不是一直端坐泰山吗?过来作甚?”
多达紧紧握着李琰的手,不做应答,我见他可怜,便出声打断道:“大哥看看六弟吧,我看着像是好些了。”
大哥方才缓了神色,仔细端详了一番李琰的神色,而后又叹了口气。“你就如此在意吗?”
我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大哥回头看我一眼,随后便同我一道出去了。
大哥盯着茶杯里的久旋的茶叶,过了好久,才低低道:“父亲走了,竹暄也去望州了,昔涟也嫁人了,五妹也不怎么来书信了,府里面老人也都走的走,散的散。”大哥语气很哀伤。“我老是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来,那时候府里面很热闹,不像如今,地上落几片银杏叶我都知道。”
我尽力宽慰道:“人总是会散的。”
大哥眼神里的伤心都要填满屋子了。“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以为的花团锦族,四时煊赫才是好的,所以汲汲营营,但怎么都成了镜花水月了。”
大哥的失意愈加严重了,以前大哥总是昂扬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再鼎盛的家族总有落魄的时候,大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是吗?”大哥迷茫的看了看我,而后又像想起来什么似得。“我记得三妹你刚回家的时候,人是很活泼明媚的,莺儿经常带着你到处溜达,只是……我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三妹你发自心底的笑了。”
“大哥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
“当然,我都记得的,我还记得竹暄因为斗诗输了,还跑了找我哭鼻子,发誓要读遍天下书,然后等我再回到书房的时候,趴在书案上睡得口水直流。”
我都不记得了,尚书府的日子我只能记得那年的大雪,还有长姐低垂的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