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被告席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在担忧、轻蔑、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成的罗网中，江辰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双眼眸平静得可怕，宛如万米之下的深海，不见一丝光亮，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没有走向发言席。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向了会场正中央的设备连接区。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的鼓点上。
“在开始我的陈述之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需要连接一个公开的国际学术数据库，应该没问题吧？”
他侧头看向主持人，语气淡然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合理要求。在专利听证会上引用公开学术资料，是常规操作。
主持人和评审团短暂交换眼神后，点了点头。
“可以。”
一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将一根数据线递给江辰。
“咔哒。”
清脆的连接声响起。
江辰的笔记本电脑画面，瞬间同步到了会场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一个全球所有科研人员都无比熟悉的学术网站首页，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蓝白相间的简洁界面，与此刻会场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看到江辰这番故弄玄虚的操作，被告席上的李斯特，嘴角的讥讽弧度咧得更大了。
他身体前倾，用只有身边律师能听到的声音嗤笑道：“黔驴技穷。想用一篇无关紧要的论文来混淆视听吗？垂死挣扎。”
他的律师团也发出了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失败者最后一点可悲的表演。
然而，李斯特脸上的笑容，在他下一个呼吸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