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般聚焦在我身上。李威的手掌依旧搭在我的肩膀上，那力道却比之前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在无声地施压，逼我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赵将军按捺不住激动，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因动作幅度过大发出“哐当”声响。他指着我，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张浩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灵能战车关乎青阳城的安危，关乎边境百姓的生死！你竟敢拒绝城主大人的提议？”
我没有理会赵将军的怒喝，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却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整个议事大厅：“大人，诸位大人，下官并非要违抗命令，而是认为，灵能技术的核心价值，在于‘创造’，而非‘毁灭’。”
“创造？毁灭？”李威冷笑一声，猛地抽回手，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边境的红点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地图。“边境的妖兽每年要杀害多少我青阳城的百姓？上个月李家村被洗劫，尸体堆得像小山！周边势力屡次侵犯我边境，掠夺我资源，烧毁我房屋！”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嘲讽，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所谓的‘创造’，能挡得住妖兽的利爪吗？能护得住百姓的性命吗？没有足够的武力，再先进的民生技术，也只是别人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大人所言，下官并非不懂。”我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下官比谁都清楚。可下官始终认为，技术的发展，不该助长杀戮，而该守护更多的生命。”
话音刚落，前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我刚入职军工研究所时的场景，冰冷的机械臂日夜不停地锻造武器零件，金属碰撞声刺耳又麻木。后来我偶然得知，那些武器被投入战场，炸平了村庄，留下了满地尸体和孤儿寡母的眼泪。也是从那时起，我下定决心转向民用机械研发，只为让技术成为温暖的力量。
“下官前世，也曾研发过用于战争的机械。”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沉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时我以为，强大的武器能带来和平，能震慑敌人。可最后看到的，却是被炸毁的家园，是失去亲人的哀嚎，是孩子们眼中的恐惧。从那时起，下官便立下誓言，若有机会，定要让技术服务于民生，而非杀戮。”
“来到这个世界后，下官研发灵能灯，是为了让夜晚不再黑暗，让学子能挑灯夜读，让工匠能连夜赶工补贴家用；研发灵能农具，是为了让农夫不再‘看天吃饭’，让粮食增产，让更多人能吃饱饭；研发灵能马车，是为了让出行更便捷，让商贸更繁荣，让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这些，才是下官认为技术该有的样子。”
我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几位神色微动的长老，最终再次落在李威身上：“灵能战车确实能提升战力，可它带来的，必然是更多的战争和死亡。青阳城的百姓需要的，不是能侵略他人的武器，而是能守护家园的屏障；不是扩张的野心，而是安稳的生活。他们想要的是锅里有饭，身上有衣，而不是尸横遍野的‘基业’。”
“放肆！”赵将军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寒光凛冽。“你一个外来者，竟敢对青阳城的国策指手画脚？城主大人给你脸了是不是？今日你若不答应，休怪我剑下无情！”
“赵将军，住手！”李威突然喝止了赵将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将军的剑停在离我咽喉三寸的地方，剑气刮得我皮肤发疼，却只能不甘心地冷哼一声，缓缓收剑入鞘。
李威看着我，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沉默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你说的这些，本城主不是不懂。”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收起了眼中的锐利，语气缓和了几分。“可你要知道，在这个乱世，没有足够的武力，所谓的‘安稳生活’，不过是镜花水月，风一吹就碎。”
“下官明白。”我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但下官并非要完全拒绝灵能技术在军事领域的应用，只是反对将其用于主动攻击的武器。我们可以研发灵能驱动的运输车辆，提升军队后勤效率，让粮草能更快送到边境；可以研发灵能辅助的工程器械，快速构建防御工事，让城墙更坚固；可以研发灵能驱动的守城平台，增强城防能力，让士兵不用再用血肉之躯去挡妖兽的攻击……”
我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边境线：“这些技术，既能守护青阳城，又不会助长杀戮，岂不是比灵能战车更稳妥？既能保百姓安宁，又能避免战火扩大，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我的话让议事大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白发长老缓缓开口：“城主大人，张总院令所言有理。灵能战车研发周期长，且一旦造出，必然会引发周边势力的警惕，反而可能招致联手打压。不如先从后勤和防御入手，循序渐进，更为稳妥。”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王主簿也连忙道：“大人，灵能运输车辆若能普及，不仅能助军队，还能方便百姓，一举两得。而且研发难度低，见效快，很快就能看到成果。”
李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我和几位长老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再次长叹一声，摆了摆手：“好，本城主就信你一次。灵能战车之事，暂且搁置。但你所说的灵能运输、工程、守城平台，必须尽快拿出成果——本城主给你三个月时间，若看不到实质性进展，休怪本城主公事公办！”
“下官遵命！”我连忙躬身应道，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从城主府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心中的沉重。我知道，这次拒绝虽然暂时守住了我的底线，但也让李威对我多了几分芥蒂。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回到工造司，李管事和张猛山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我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我没有多说城主府的争论，只是召集核心工匠，将研发灵能运输车辆和工程器械的计划公之于众。
工坊里的灯火再次亮起，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金属碰撞声、符文刻画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温暖。我站在灵能马车旁，看着符文板上那微弱的莹光，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未来有多少阻碍，我都要守住初心，让灵能技术真正成为造福众生的力量，而不是沾满鲜血的杀戮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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