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咳嗽声越来越重，走在山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李昊搀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震颤，那是伤痛与毅力在较劲。
“队长，你说……兔子会不会喜欢山里的草？”赵虎突然问，声音带着点飘忽，“我家院子里的苜蓿，长得可好了。”
李昊握紧他的胳膊，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响：“等回去了，让王大娘给你留块地，咱种上最好的苜蓿，养一大群兔子，白的、灰的、花的，让它们在院子里蹦跶。”
赵虎笑了，咳出来的血星溅在衣襟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那得……那得给它们搭个棚子，冬天暖和。”
队伍行至山腰的废弃窑洞，李昊让大家休整。王大娘派来的两个妇女正守在窑洞里，见他们进来，赶紧端出温着的米汤。赵虎喝了两口，靠着土壁昏昏沉沉睡去，眉头却舒展着，像是梦到了满地跑的兔子。
李昊翻开那本烘干的日记，残存的字迹拼凑出更清晰的线索。“血镰”总坛不仅在黑风寨，还在晋北的狼牙关设有中转站，那里囤积着大量提炼好的矿石成品。
“狼牙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老陈指着地图上的隘口，“传说那儿有个暗道，能直通关内，是当年守军留下的，就是没人知道具体在哪儿。”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这次是“历史地图数据库”可兑换。李昊点了兑换，屏幕上立刻显现出狼牙关的三维模型，一条细细的红线在山体间蜿蜒——正是那条暗道。
“有办法了。”李昊的手指沿着红线移动，“从这儿进去，直插敌军粮仓。”
休整时，孩子们挎着篮子跑来了，篮子里是野果和草药。小石头的弟弟举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石头上用红漆画着歪歪扭扭的五角星，递到李昊面前：“李叔叔，我画的星星，像不像小石头哥哥画的？”
李昊接过石头，入手温热。阳光照在红漆上，亮得有些晃眼：“像，比你哥哥画的还亮。”
孩子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我每天都画，画满一百颗，哥哥就回来了吧？”
李昊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身后，赵虎不知何时醒了，正望着孩子手里的另一块石头出神，那石头上画着只兔子，耳朵长长的，憨态可掬。
出发去狼牙关的前一夜，赵虎发起了高烧。他迷迷糊糊地抓着李昊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爹，别凿碑了，我还没……还没养兔子呢……”
李昊守在他身边，听着窗外的风声。风里夹杂着妇女们的歌声，是王大娘教的《映山红》，调子不高，却像藤蔓似的，缠得人心头发热。
天快亮时，赵虎的烧退了些。他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佩，雕的是只兔子：“这是……我娘留的，要是……要是我没回去，帮我……帮我埋在兔子棚旁边。”
李昊把布包塞回他怀里，声音有些发紧：“少废话，等你好了自己埋。”
赵虎笑了，眼角沁出泪来：“好……自己埋。”
狼牙关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李昊带着小队钻进暗道，里面潮湿阴暗，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头盔上叮咚作响。地质探测仪的屏幕上，绿色光点在前方闪烁——那是暗道出口的位置。
离出口还有十米时，前方传来脚步声。李昊示意大家停下，贴着岩壁听动静。是“血镰”的人在巡逻，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总坛说，这批货今晚就得运走，直接送往前线……”
李昊打了个手势，战士们握紧了枪。等巡逻队走过，他们迅速钻出暗道，正好落在粮仓后面的死角。粮仓的木架上堆着麻袋，麻袋上印着“血镰”的标记，里面装的正是提炼好的矿石，沉甸甸的，透着金属的冷光。
“分头行动，二十分钟后在隘口汇合。”李昊低声下令。他带着两个人往弹药库摸去，沿途的守卫被悄无声息地解决，匕首上的血滴在石板上，很快被风吹干。
弹药库的门锁是特制的，李昊掏出系统兑换的万能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里面的炸药堆得像小山，引线都接在总闸上，显然是准备随时销毁。
“把引线拆了，换上咱们的定时装置。”李昊说着，开始在墙角安装炸药，“五分钟后引爆粮仓，给他们留个空壳子。”
等他们撤离到隘口，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粮仓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像条腾空的火龙。“血镰”的人乱成一团，喊叫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狼牙关彻底乱了套。
赵虎靠在岩壁上，看着远处的火光，突然笑出声：“这动静……比河防那次还大。”
李昊递给她水壶：“喝点水，咱们得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撤出隘口。”
下山的路上，遇见了前来接应的李云龙。他老远就喊：“好小子，又干了票大的！”看到赵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让医疗队在山脚下等着了，先去处理伤口。”
赵虎摆了摆手：“没事，等……等炸了总坛再说。”
回到指挥部，老陈拿着电报跑进来：“各根据地都来信了，说‘血镰’的运输线被咱们搅乱，前线的矿石供应断了！”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这些都是各地自发组织的袭击，说是看到有人在墙上画五角星，就知道是自己人！”
李昊望向窗外，夕阳正落在山坡上，把孩子们画星星的身影拉得很长。小石头的弟弟举着那块画着五角星的石头，对着太阳举起，石头上的红漆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像颗真正的星星。
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星火燎原成就达成，解锁‘全局地图’。”
地图上，无数个小红点正在闪烁，从晋西北到太行山，从黄河边到狼牙关，像撒在黑夜里的火种，正一点点连成一片。
李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黑风寨到狼牙关，再到下一个目标——“血镰”总坛最后的据点。他抬头时，看见赵虎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凑近一看，是个兔子棚，棚子旁边画着颗五角星。
“等打完这仗，”李昊说，“咱们一起去给你搭兔子棚。”
赵虎抬起头，眼里的光比远处的火光还要亮：“好，再……再在棚子上画颗最大的星星。”
夜色渐浓，山脚下燃起了篝火。王大娘带着妇女们唱着歌，战士们擦拭着步枪，孩子们围着篝火画星星。李昊望着漫天星光，突然明白小石头那句话的意思——星星多了，真的能照亮黑夜。
而他们，正在做的，就是把星火汇聚成燎原之势，照亮这片沉睡的土地。前路或许依旧艰险，但只要手里握着星火，心里装着星光，就没有踏不过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