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镰”总坛藏在五台山深处的废弃寺院内。据抓获的俘虏交代,那里不仅是核心据点,还藏着最后一批提炼完成的矿石,以及足以炸毁半个山脉的炸药——他们打算在败亡前,用这最后的疯狂给这片土地留下伤痕。
出发前,赵虎的状态好了些,虽然依旧虚弱,却能自己拄着木棍走路。他把那双绣着兔子的布鞋穿在脚上,踩在泥地上时,针脚里的艾草香混着泥土气飘出来,清清爽爽的。
“这鞋跟脚。”他咧着嘴笑,露出点孩子气的得意,“王大娘的手艺,比城里鞋铺的还好。”
李昊看了眼自己脚上绣着猎鹰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有些薄,却异常结实:“等回去了,让她再给你做十双八双,换着穿。”
队伍沿着山路行进,系统兑换的全局地图在屏幕上闪烁,红色的光点在寺院核心位置聚成一团,那是矿石和炸药的存放处。老陈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寺院四周:“外围有三道岗哨,都是‘血镰’的死士,不好对付。”
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死士又咋样?咱的战士是活的!今晚就摸进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入夜后,山风更凉了。李昊带着小队从后山的悬崖攀援而上,岩壁上的藤蔓像老化的绳索,稍一用力就会断裂。赵虎抓着藤蔓的手渗出鲜血,染红了岩石,却没哼一声,只是咬着牙往上爬,像只倔强的兔子。
寺院的围墙爬满了爬山虎,在月光下像道绿色的屏障。李昊用飞刀解决了墙头的哨兵,翻身落地时,脚边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动,立刻被远处的松涛掩盖。
寺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钟楼里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李昊打了个手势,战士们分成三组:一组去弹药库,一组控制钟楼,他带着赵虎和钱磊直奔正殿——那里是“血镰”头目藏身的地方。
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争吵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咆哮:“必须启动引爆装置!就算咱们完了,也得让他们记住‘血镰’的厉害!”
另一个声音反驳:“矿石还没运出去,现在引爆就是同归于尽!”
李昊示意大家埋伏在门两侧,自己则从门缝里往里看。正殿中央摆着个巨大的提炼炉,炉壁通红,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十几个黑袍人围着炉台,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正用弯刀拍打着桌面。
“动手!”李昊猛地踹开门,驳壳枪率先开火,子弹精准地打中疤脸男人的手腕。弯刀“哐当”落地,黑袍人瞬间乱作一团。
赵虎忍着疼举起步枪,瞄准炉台边的控制阀。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伤痛带来的痉挛。李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来!”
就在这时,疤脸男人突然吹了声口哨,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磊大喊:“队长,他们有援兵!”
李昊一边射击一边冲向控制阀,手指刚摸到扳手,就被一个黑袍人抱住了腰。他回身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肘部却被狠狠捅了一刀,鲜血立刻浸透了衣袖。
“队长!”赵虎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打穿了黑袍人的胸膛。他冲过来扶住李昊,自己却被侧面飞来的弯刀划中了后背,伤口深可见骨。
“别管我!关炉子!”赵虎把李昊往前推了把,自己转身扑向那个持弯刀的黑袍人,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向提炼炉。
李昊咬着牙扳下控制阀,提炼炉发出刺耳的嘶鸣,暗红色的液体开始冷却凝固。他刚要回身帮忙,就看见赵虎抱着黑袍人一起掉进了炉台边的废料池,里面是腐蚀性极强的废液。
“赵虎!”李昊目眦欲裂,冲过去时只抓住了一只从废液里浮上来的布鞋,鞋面上绣着的兔子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废料池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再没传出一点声音。
殿外传来李云龙的喊声:“里面的人听着!援兵被咱端了!”
疤脸男人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起来:“你们赢不了的!我已经启动了总炸药!半个时辰后,这里就会变成平地!”
李昊一枪打中他的膝盖,踩着他的背问:“引爆器在哪?”
疤脸男人吐了口血沫:“在……在佛像肚子里……但你们找不到密码!”
钱磊已经撬开了佛像底座,里面果然有个金属盒子。李昊看着盒子上的密码锁,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简易密码装置,可破解。”
屏幕上闪过一串数字,李昊迅速输入,盒子“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是个红色的引爆器,倒计时正显示着“28:17”。
“撤!”李昊抓起引爆器,带着剩下的人往外冲。经过废料池时,他捡起了那只布鞋,紧紧攥在手里,布料已经被腐蚀得发脆,却还能摸到里面艾草包的形状。
跑出寺院没多远,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山体都在摇晃,废弃寺院的位置升起巨大的蘑菇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李昊回头望去,只见浓烟中,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那是爆炸的火光,也像是无数牺牲的灵魂在发光。
回到根据地时,王大娘带着乡亲们在村口等着。她看见李昊手里的布鞋,眼圈一下子红了,却没哭出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回来就好。”
小石头的弟弟举着那块画着五角星的石头跑过来,石头上又多了个小小的兔子图案:“李叔叔,赵虎哥哥呢?我画了兔子,他是不是就回来了?”
李昊蹲下来,把那块石头和手里的布鞋放在一起,轻声说:“他呀,先去天上画星星了。等咱们把地上的星星画满,他就会跟着星星回来的。”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五角星,里面画着只兔子。
指挥部里,老陈正在整理各地传来的捷报:“‘血镰’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除了!前线的矿石供应线全断了,咱们赢了!”
李昊望着窗外,山坡上的孩子们正在画星星,越来越多的星星连在一起,像条闪光的河。系统界面弹出最后的提示:“任务完成,星火已成燎原之势。”
他走出指挥部,在赵虎牺牲的方向种下棵小树苗,把那只绣着兔子的布鞋埋在树下。王大娘说:“这叫念想树,树在,人就一直在。”
春风吹过山坡,树苗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笑。李昊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正从东方升起,把云层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舒展,像睡醒的巨人。
他摸出怀里的五角星记号,阳光照在上面,红得像团燃烧的火。身后,战士们的脚步声整齐有力,孩子们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是那首《红星歌》,清亮又嘹亮。
李昊知道,赵虎没能养上兔子,但他和小石头,还有无数牺牲的战士,用生命画出的星星,已经照亮了这片土地。而他们留下的星火,正在变成燎原的烈焰,烧尽黑暗,迎来属于所有人的,星光满途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