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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笼罩了向阳小学，山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拍打着米白色的窗帘。教室里的课桌已经收拾整齐，粉笔灰还在空气中漂浮，被月光照得像细碎的银沙。
李昊锁好门，沿着山路往下走。铜铃的余音还在耳边回荡，他回头望去，学堂的窗里透出微弱的光——那是他特意留下的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像一颗不肯睡去的星。
走到村口时，他看见赵虎的母亲坐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手里纳着鞋底。她抬头看见李昊，笑着招呼：“昊子，来坐会儿。”
李昊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婶子，夜里凉，您早点进屋歇着。”
赵婶摆摆手，“年纪大了，觉少。你学堂那边，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孩子们都高兴，学会写‘星’字了。”李昊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赵婶点点头，手里的针线在灯下闪着光，“虎子要是还在，看到这学堂，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小时候就爱画星星，说长大了要去天上摘一颗回来。”
李昊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帮她把散落的线头理好。月光下，赵婶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
回到屋里，李昊点燃油灯，把今天的事一件件记在本子上。写到最后，他停了笔，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那片星空，比城里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明亮，一颗颗星星像被人精心擦拭过，闪着纯净的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昊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他推门出去，看见老陈已经在劈柴，钱磊蹲在一旁磨刀，妞妞领着几个孩子在打扫院子。
“这么早就起来了？”李昊惊讶地问。
“今天镇上有集市，我们去换点东西。”老陈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顺便给孩子们买点文具。”
吃过早饭，几人推着独轮车往镇上出发。山路崎岖，晨雾缭绕，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孩子们一路唱着歌，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老陈熟练地和摊主讨价还价，用家里多余的粮食换了些盐和布。钱磊则去买了些钉子和木板，打算回去给学堂修修桌椅。
妞妞带着孩子们在旁边的书摊前驻足，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课本和画册，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李昊走过去，拿起一本《看图识字》，递给妞妞，“喜欢吗？”
妞妞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我们还是不要了。”
李昊笑了笑，把书递给摊主，“多少钱？”
摊主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叹了口气，“算了，便宜点卖给你们吧。”
买好书，几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才满载而归。回到学堂时，已是中午。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把书拿出来，围在一起翻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书上的内容。
下午，李昊和钱磊开始修理桌椅。老陈则在院子里教孩子们做手工，用稻草编小动物。妞妞拿着自己编的小兔子，跑到李昊身边，“李叔叔，你看，像不像书包上的那只兔子？”
李昊接过小兔子，仔细看了看，“像，真像！妞妞手真巧。”
妞妞得意地笑了，又跑回去继续编。
傍晚时分，王大娘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馒头，“今天蒸了些白面馒头，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孩子们闻到香味，都围了过来。王大娘笑着给每个孩子分了一个，“慢点吃，别噎着。”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下来。李昊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看星星。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上面缀满了无数颗明亮的星星。孩子们仰着头，指着天空中的星座，兴奋地讨论着。
“那是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李昊指着北方的星空，对孩子们说。
“我找到了！”一个小男孩兴奋地喊道，“真的像勺子！”
夜色渐深，孩子们渐渐睡去。李昊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繁星，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赵虎，想起了他们一起创办学堂的初心，也想起了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笑脸。
他知道，只要有这些孩子在，这山里的星光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