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林风的亲小叔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下去!
这念头一冒出来,像藤蔓似的疯长。
他不能再当那个只会说风凉话的“酸秀才”了,他也要做点啥,让别人看看,他林国梁不是废物!
可……去找林风?
一想到要去求那个被自己嘲讽过的侄子,小叔的脸就烧得慌。
多丢人啊!拉不下这脸。
他在院子里转了不下一百圈,烟屁股扔了一地。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往西斜。心里天人交战:
“去!怎么不去?为了自己,争口气!”
“算了吧,人家正风光,能理你?别自取其辱!”
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肚子饿得直叫,那股渴望终于压过了自尊心。
“妈的!丢人就丢人!总比一辈子让人戳脊梁骨强!”
小叔狠狠踩灭烟头,啐了一口,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其实啥也没有),朝着林风家挪去。
脚步沉,心里慌,脸上火辣辣的,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却不听使唤,一步一步,挪向那个他曾经最不屑、如今最想靠近的地方。
林风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风坐在石桌旁看果园管理资料,夕阳透过老槐树,洒下碎金似的光,落在他身上,岁月静好的样子。
院门“吱呀”一声响,林风抬头,看见小叔林国梁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老长,有点佝偻,脸上是尴尬、紧张,还混着点讨好的复杂神情。
林风挑了挑眉,意外。
小叔?他来干啥?
看这架势,不像来吵架或说风凉话的。
“小……小叔?”
林风放下资料,起身,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国梁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整话。
平日里的伶牙俐齿,这会儿像打了结。他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看林风,含糊地“嗯”了一声。
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叔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像是豁出去了,终于抬头,脖子上青筋都绷起来,声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抖:
“林……林风啊,你……你忙不忙?”
这开场白,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林风笑了笑,侧身让开:
“不忙,小叔,进来坐。”
小叔犹豫一下,磨磨蹭蹭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凳面,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风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喝水。”
“哎,谢谢。”
小叔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杯子里的水晃啊晃,映出他有点扭曲的脸。
又是一阵沉默。
小叔几次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林风也不催,静静看着他。
人心是杆秤,尤其在村里,谁干事谁混日子,大家都看得明白。
二伯和三婶的变化,不可能对小叔没触动。
终于,小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猛地抬头,脖子青筋跳着,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
“林风!我……我想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