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都市霓虹在星河湾酒店顶层宴会厅外铺成一片光海。
厅内,水晶灯碎金似的光淌在一张张精心描摹的脸上,香槟甜香混着高级香水味飘着,底下却藏着股子说不出的腻——一半是虚伪,一半是炫耀。
这“爱与希望”慈善晚宴,邀请函烫金,来宾非富即贵,记者的镜头早架得跟炮筒似的,专等哪个“慈善家”能造出头条。
说白了,更像场精心打扮的名利秀:
比谁捐得多,比谁镜头多,比谁更像“好人”。
林风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公开认捐。
他穿身深灰西装,不扎眼,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捏着杯苏打水,眼神淡得像没睡醒。
他来可不是为了应酬。
早上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
“慈善项目孵化平台+5亿专项额度”——比起撒钱,这平台更对他胃口,能盯着钱花在哪儿、有没有用。
正琢磨着怎么用,台上那个嚣张的身影就撞进眼里。
二十七八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脸上挂着笑,嘴角快咧到耳根,正对着话筒唾沫横飞。
是鼎盛集团的公子哥,张扬。
林风有点印象——赵凯的发小,上次会所被打脸后,属他跳得欢。
“……年轻人要担责任!”
张扬对着镜头喊,声音亮得刺耳,“我代表鼎盛,捐五百万!给山区教育!”
台下掌声“啪”地响起来,跟按了开关似的。
闪光灯“咔咔”闪,把他那张“快夸我”的脸照得惨白。
他得意地扬着下巴,扫全场的眼神,跟孔雀开屏似的,恨不得把“我最牛”刻脑门上。
“张少真有爱心!”
“比某些蹭吃蹭喝的强多了!”
“穿得人模狗样,掏钱时跟被剜肉似的!”
几句议论飘过来,不高不低,正好落进林风耳朵。
他没抬头,嘴角撇了下,跟听见苍蝇嗡嗡似的。
张扬见他没反应,以为是怂了,更来劲,清嗓子要接着煽情。
旁边传来个迟疑的声音:
“林先生?您也在?”
是市教育基金会的陈负责人,人挺正直,就是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
他听见刚才的话,脸有点红,低声道:
“别跟张扬一般见识……”
林风笑了笑:
“没事。你们基金会,常跑山区学校?”
陈负责人一愣:
“是啊,大部分项目都在那儿。怎么了?”
“光捐钱捐物,管用吗?”
林风手指敲着杯壁,“硬件上去了,好老师留不住;
电脑配齐了,老师不会用,网络也跟不上——最后不都成摆设?”
陈负责人眼睛猛地亮了,嗓门都高了:
“您说到点子上了!‘输血’容易,‘造血’难啊!孩子们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可老师就那么几个……”他越说越急,跟憋了好久终于找到人说似的。
林风听着,眉头皱了。
这叫什么慈善晚宴?
该聊的没人聊,净看些人演戏。
张扬的“感言”快收尾了,主持人正要上台,林风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不大,厅里却静了静,几十道目光扫过来。
“他要干嘛?”
“怂包终于坐不住了?”
张扬看见他,鼻子里“嗤”了声,对着话筒喊:
“这位朋友,也想献爱心?没事,多少都行,我们不嫌弃!”
跟班们哄堂大笑。
林风没理,径直看向主持人,声音平得像水:
“借话筒用用,说个项目。”
全场哗然。
主持人僵了,看向主办方。
张扬脸涨成猪肝色:“你耍我?!”
林风没看他,扫了眼全场,声音不高,却像往热油里泼了瓢冷水:
“我出1亿。”
“轰!”
这话跟炸雷似的,厅里瞬间吵成一锅粥。
“1亿?他疯了?”
“比张扬多二十倍!”
张扬的笑僵在脸上,跟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手都抖了:
“你……你敢耍我!”
“这1亿,不捐给晚宴,也不捐给作秀的。”
林风打断他,眼神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买各位十分钟,安安静静听我把项目说完。”
他顿了顿,嘴角勾了下,“觉得有用,咱们谈合作;觉得没用——就当我花钱给各位上一课:慈善不是拿来装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