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劲松不紧不慢地走回四合院时,暮色已然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火,空气中飘散着各家饭菜混杂的、并不怎么诱人的气味。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儿个院里显得格外“热闹”,也格外安静。
说热闹,是因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或明或暗地待在门口、窗边,目光似有似无地瞟着垂花门入口。说安静,是因为没人像往常那样大声唠嗑、训孩子,一种诡异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院子。
当刘劲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惊讶、探究、嫉妒、畏惧、讨好…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隐藏在那一张张看似平静的面孔下。
贾家窗口,贾张氏飞快地缩回了脑袋,嘴里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秦淮茹正在门口晾衣服,看到刘劲松,手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quickly低下了头。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正好从后院出来,看到刘劲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哎呦!这不是咱们厂的大功臣劲松兄弟吗?下班了?听说你今天在一车间可露了大脸了!哥哥我听了都佩服!”
刘劲松淡淡瞥了他一眼,这许大茂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真小人,比伪君子易中海和蠢坏的傻柱更直接。他懒得虚与委蛇,只是点了点头:“许放映员。”
说完就要往后院走。
“欸,劲松兄弟…”许大茂还想套近乎,刘劲松却已经走过去了,把他晾在原地,弄得许大茂脸上有些讪讪,心里却更加确定:这小子,是真起来了!以后得小心着点。
中院刘海中家,窗户开着一条缝,刘海中那双小眼睛在缝里闪烁,看到刘劲松看过来,立刻缩了回去,还传来了刻意拔高的、训斥儿子刘光天刘光福的声音:“…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不成器的东西!”指桑骂槐,掩饰着内心的惊慌和酸意。
易中海家房门紧闭,但窗帘下摆微微晃动了一下。
只有傻柱,梗着脖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空饭盒,似乎要去水池子刷,看到刘劲松,狠狠瞪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但终究没敢再放什么狠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刘劲松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家房门。
钥匙还没掏出来,旁边一户的门开了,叁大爷阎埠贵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出来,碗里放着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
“劲松才回来?辛苦辛苦!”阎埠贵笑容满面,比下午在厂门口时更加热情,“还没吃饭吧?你叁大妈刚蒸的馒头,匀两个给你和小雨尝尝,别嫌弃!”
这举动,在平时抠搜得要命的阎埠贵身上,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劲松停下动作,看着阎埠贵,没接那碗,只是似笑非笑地问:“叁大爷,您这又是等我半天?这馒头,我可受不起,别晚上算账算到后半夜,再问我要粮票。”
阎埠贵老脸一红,闪过一丝尴尬,但立刻掩饰过去,佯装不悦:“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叁大爷是那样人吗?咱们一个院住着,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你如今有出息了,在厂里给咱们院长了脸,叁大爷这是替你高兴!”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一步,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劲松啊,你是不知道,下午你贰大爷和傻柱他们从厂里回来,那脸拉的呦!特别是老易,关屋里半天没出来!要我说,他们这就是嫉妒!见不得别人好!你以后在厂里,可得防着他们点,有啥事,跟叁大爷说,叁大爷文化人,帮你分析分析!”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卖好、挑拨兼站队,典型的阎老西式投机。
刘劲松心中冷笑,这老算盘精,消息灵通,嗅觉灵敏,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见他得了厂长青眼,立刻就来烧冷灶、卖人情,还想从他这里捞点好处或者当个“参谋”。
不过,这种人暂时还有点用。
刘劲松没接馒头,但语气缓和了些:“谢谢叁大爷好意,馒头真不用了,我家里做了饭。您的话,我记下了。”
他没说记下什么,也没承诺什么,但这就足够了。
阎埠贵见好就收,也不再强塞馒头,又说了几句“年轻人前途无量”、“以后多走动”之类的场面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他那俩馒头回了屋——估计这馒头最后还得进他们自家人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