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室内，空气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粘稠。
前几个方案的展示，就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评审席上那几道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彻底吞噬。
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马凯身上。
他是这一届学生中公认的佼佼者，理论功底无人能及。
“我的作品是‘追猎者’——新一代高速智能鱼雷。”
马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自信，他手中的翻页器轻轻一点，身后巨大的幕布上，一个充满流线美感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
数据很漂亮，理论模型也堪称完美。
PPT上罗列出的性能指标，每一项都让在场的学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航速、航程、智能化索敌算法……几乎所有关键参数，都比现役型号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以上。
这是一个足以登上任何一本专业期刊封面的杰作。
马凯的汇报行云流水，从设计理念到仿真数据，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场。
然而，评审席上，那个肩扛上校军衔，代号“海蛟”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马凯的汇报进入尾声，他才终于动了。
“海蛟”上校没有去碰桌上的话筒，他只是抬起手，拿起一支激光笔。
一道纤细的红色光束，精准地落在了PPT上那枚鱼雷的三维模型上。
“数据很漂亮，理论模型也堪称完美。”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温度，却让整个观摩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真正的深海对抗中，它根本活不过三分钟？”
马凯脸上的自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寸寸碎裂，凝固成一种僵硬的错愕。
“上校，我不明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他演练了无数次的汇报中，从未预想过的问题。
“不明白？”
“海蛟”上校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钢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我问你，为了提升航速，你采用的新型泵喷推进器，其工作时产生的特定频率噪音，在水下和一辆拖拉机有什么区别？”
拖拉机……
这个粗俗的比喻，让所有习惯了精密计算的学生都愣住了。
“我的声呐兵能在一百公里外就锁定你，你还谈什么突防？”
“海蛟”上校的声音在寂静的观摩室内回荡，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味道。
“还有你的主动声呐，为了追求探测距离，功率调得那么大。”
激光笔的光点，从鱼雷的尾部移到了头部。
“你在寻找别人的同时，也在向整片海域广播你的位置。在实战中，你这就是一个会游泳的活靶子！”
一番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每一个论点都直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