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蛟”上校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粗重。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从最初的凝重，逐渐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情绪所侵蚀。
恐惧。
一种发自骨髓的、属于职业军人的战略性恐惧。
在他的脑海中，观摩室的景象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风高浪急的西太平洋。
一支敌国的航母编队，正以威严的阵型破浪前行。宙斯盾驱逐舰、核动力攻击潜艇、反潜巡逻机……构筑起一道号称水滴不漏的、耗资数千亿的立体防御网络。
然后，一群来自深海的“幽灵”出现了。
它们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层层防御，如同病毒般侵入了航母编队的感知中枢。整个编队瞬间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紧接着，屠杀开始。
撕裂舰体的爆炸、沉入深海的残骸、绝望的呼号……
那幅画面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的军装衬衫，正被背后渗出的冷汗一点点浸湿、变得冰冷粘腻。
这种技术……如果被敌国率先掌握……
不！
是如果，它现在就掌握在敌国手中呢？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电流般击穿了他的大脑。
他猛地转过身，瞳孔因为极致的警惕而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他死死盯住身后的副官，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压抑着巨大惊骇的音量，发出了指令。
“一级警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观摩室寂静的空气中。
“立刻用最高加密信道联系舰队司令部！”
副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吼得浑身一颤，茫然地看着上校。
“报告我校试验池发现未知型号、具备高度智能化协同作战能力的武装潜航器！”
“海蛟”上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重复，这不是演习！”
“请求上级指示！”
看到上校那张因惊惧与亢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副官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与质疑，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着他，转身扑向了角落里那台红色的、代表着最高通讯权限的加密电话。
观摩室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仿佛一根即将崩断的钢丝。
所有的专家、教授、领导，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乱作一团。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唯一的风暴眼。
“咔哒。”
一声轻响。
陈宇缓缓摘下了覆盖着他半张脸的神经感应头盔。
外界的嘈杂与紧张，重新涌入他的感官。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平静地从控制台前站起身。
他转向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评审席，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目光清澈而坦然。
他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音量，平静地报告。
“各位首长，‘深潜者’基础性能演示完毕，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