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观摩室内，连中央空调系统送出的微风似乎都停滞了。
数十道目光，每一道都带着足以穿透钢板的重量，死死地钉在陈宇身上。这些目光里，有困惑，有探究，有震撼，更有对科学殿堂固有秩序被悍然挑战的本能审视。
王浩儒院士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浑浊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想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每个人心头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宇同学，你不要误会。”王院士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探寻的意味却愈发浓重，“我们不是在质疑你的成果。恰恰相反，我们是被你的成果……彻底震撼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精确的词。
“但科学，是严谨的。它是一座大厦，需要一块块砖石去垒砌，需要一步步坚实的阶梯去攀登。而你……你直接给我们展示了悬在云端的屋顶花园。这种跨越式的、完全跳过了所有中间推导过程的理论构建，已经……超出了我们这群老家伙一辈子建立起来的认知范畴。”
王院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最后再次聚焦于陈宇。
“所以，我们想知道，你的灵感，或者说，你那不可思议的理论基础，究竟来源于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让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空间的气压仿佛骤然升高。
陈宇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被放大了数倍。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大脑的运算速度在这一刻甚至超越了设计“深潜者”时的峰值。
“悟性逆天”的系统真相？
说出来，下一秒他面对的可能就不是海军专家，而是一群手持手术刀的生物学家了。自己会被当成某种未知的外星生物样本，进行从宏观到微观的彻底研究。
说自己天赋异禀，一夜顿悟？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面前的这群人。王浩儒院士，三十五岁就攻克了困扰国内潜艇动力系统十年的瓶颈；旁边的李宗平院士，二十八岁时提出的信息编码理论至今仍是教科书里的经典……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曾经被誉为“天才”的存在？在这种级别的天才面前说自己天赋异得离谱，那不是自信，是自寻死路。
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位白胡子老爷爷倾囊相授？
陈宇觉得，这个解释的荒谬程度，恐怕比直接说灵感来自科幻小说还要高上几个数量级。
等等……科幻小说？
一个念头，如同在漆黑的深海中骤然亮起的一盏探照灯，瞬间照亮了一条看似荒诞、却又唯一可行的路径。
有了！
陈宇紧绷的背脊悄然放松，他抬起头，迎向那数十道灼灼的目光。
“报告各位专家。”
他站直身体，原本略显紧张的表情被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学子的腼腆与真诚所取代。
“其实……我的核心理论，是受到了一本科幻小说的启发。”
一语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