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蛟”上校那句带着军人特有粗犷的玩笑话，总算给这间几乎凝固的观摩室，注入了一丝活气。
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几位之前因过度紧张而屏住呼吸的助理研究员，这才敢大口喘息，胸腔里满是高浓度氧气混合着高级设备散热的独特味道。
气氛缓和了。
但仅仅是片刻。
下一秒，一种比紧张更加滚烫、更加锐利的情绪，从在场每一位专家的眼底燃起。
那是对知识最原始的渴望，是对未知最极致的探寻。
好奇。
“深潜者”……这种完全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它的理论基石，究竟是什么？
它绝不可能是凭空诞生的！
“陈宇同学。”
一道温和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陈宇的导师刘教授分开了身前的人群，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位平日里儒雅方正的学者，此刻脸上泛着一层难以抑制的红光，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学生坚实的臂膀，然后转向王总工和“海蛟”上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只看到‘深潜者’这件装备本身！它背后的理论创新，那套全新的设计思想，其价值，甚至远超装备本身！”
刘教授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提出了一个让全场心跳都漏跳一拍的建议。
“我建议，以这项理论成果，为陈宇同学申报国家最高级别的科技进步奖！甚至……是个人一等功！”
一等功？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和平年代，一个军人或者军工科研人员所能获得的至高荣誉！是需要用足以改变国运的贡献才能换来的勋章！
“同意！”
王浩儒总工程师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为动作太快，鼻梁上的老花镜都滑落到了鼻尖。
他顾不得去扶，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宇，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立刻！把他的研发手稿和全部日志拿过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份手稿的意义。
那里面必定隐藏着一套完整的、自洽的、足以颠覆现代物理学和信息工程学的革命性理论。那将是属于华夏的，下一个时代的“相对论”！
命令被迅速执行。
很快，一本厚重到夸张的硬皮笔记本，被一名年轻的尉官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郑重地捧了过来。
它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深蓝色的封皮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页面因反复翻阅而显得有些毛糙。
几位白发苍苍的国宝级院士和总工程师，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王总工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封皮的瞬间，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他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时间静止了。
观摩室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那应该是一页写满了严谨公式推导的篇章，是无数缜密逻辑论证的起点。
可眼前……是什么？
没有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