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俯瞰。
而真正让“海蛟”上校和几位通讯专家感到窒息，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的，是关于量子通讯模块的最终参数。
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被指派负责解读这部分数据。
他站得笔直，试图用军人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波澜，但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通讯带宽……”
他念出第一个词，声音还算平稳。
“无限？”
第二个词出口，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观摩室内，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号衰减……零？”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
“可被破译概率……”
他顿住了，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念！”
“海蛟”上校低吼道。
“……零！”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念完这三个参数，年轻的参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这不是通讯……”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这是神谕！”
“它从根本上颠覆了现代水下电子对抗的所有逻辑！”
是的，神谕。
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在对祂的信徒下达无法被窃听、无法被干扰、无法被理解的旨意。
恐怖。
冰冷。
绝对。
一个个足以载入史册、颠覆现有科技树的恐怖数据，被接二连三地揭示出来。
观摩室内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敬畏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让他们遍体生寒的事实。
他们在考核现场看到的，那场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演示，与“深潜者”的真实能力相比，不过是冰山一角。
甚至，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那只是冰山在海面上，映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寒光。
“这……”
701院的王总工，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
他从口袋里掏出镜布，一遍，两遍，三遍，反复擦拭着镜片。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来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终于，他重新戴上眼镜。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穿过控制室的玻璃，复杂地落在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控制台前的年轻人身上。
良久，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我们今天见证的，不是一款新装备的诞生。”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被震撼到麻木的脸庞，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巨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这是一件足以颠覆时代的、革命性的海战装备。”
“它将彻底改变未来水下作战的模式。”
王总工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带着一种历史见证者的庄严。
“其战略意义，足以在我国海军装备发展史上，留下最浓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