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十几位国内船舶与海洋工程领域的泰山北斗，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错愕，茫然，然后是无法抑制的荒诞感。
“咳咳……关于版权的问题，陈宇同学你不用担心。”
最终，还是学院的陈院长，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第一个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用一声干咳打破了死寂，嘴角肌肉疯狂抽搐，竭力压制着快要冲破喉咙的笑意。
他看向陈宇，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真诚”与“忐忑”，仿佛真的在担心自己会因为“借鉴”了某款热门游戏的设计，而吃上一场跨国官司。
这小子，是个人才。
陈院长在心中给出了评语。
“军用装备的研发，不存在商业侵权的问题。”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官方。
“我们鼓励任何形式的创新，哪怕……哪怕灵感来源比较特别。”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院长的话语如同一个信号，将专家们冻结的思维重新激活。
他们纷纷回过神，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将信将疑、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一个足以在毕业考核中引起海军上校注意的尖端设计，其灵感来源，竟然是一款电子游戏？
这听起来，比这件装备本身还要科幻。
众人带着这种一言难尽的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陈宇提交的另一份文件——那份完整的详细技术文档。
如果说之前那份龙飞凤舞、概念跳跃的手稿是凡人无法解读的“天书”。
那么此刻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这份数字化日志，就是一本来自未来的“圣经”。
冰蓝色的界面上，之前那些天马行空的涂鸦和狂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一列列，冰冷、精密、严谨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流。
每一个参数，都附带着完整的理论模型、推导公式和模拟环境下的测试曲线。
再也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描述。
只剩下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内行都头皮发麻的恐怖事实。
“我的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国内潜艇动力系统领域的权威，身体猛地前倾，鼻尖几乎要撞上屏幕。
他的手指颤抖着，点在续航参数那一栏上。
“可持续潜航……七十二小时？”
他失声惊呼，嗓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用的到底是什么能源？”
老专家猛地扭过头，环视着周围的同僚，眼神里满是颠覆认知的骇然。
“这种能量密度！这种输出功率！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现役最先进的微型核反应堆！我们的‘昆仑四型’堆芯，也只能支撑不到二十小时！”
他的话音未落。
“你们看这里！”
另一侧，一位负责声呐与信息工程领域的院士，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的手死死攥着鼠标，屏幕上的光标因为他手掌的震动而疯狂跳跃。
他指着一块关于声呐系统的性能描述。
“无人机蜂群，可在三秒内，构建……十立方公里的三维高精度实时声呐地图……”
他逐字逐句地念着，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三秒……十立方公里……”
院士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撼导致大脑缺氧。
“这不是声呐地图！”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这是把整片海洋，变成了单向透明的玻璃鱼缸！”
“在这张网里，任何潜艇，无论它用了什么静音技术，无论它藏在多深的海底峡谷，都将无所遁形！它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观摩室，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刚才的演示中，“深潜者”能如此轻易地找到并“击杀”那艘幽灵般的攻击核潜艇。
那根本不是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