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测试的成功，让整个试验场指挥中心内的空气都仿佛被喜悦浸泡得有些发甜。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们还在反复回放着第一段测试录像，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低声交流着每一个数据细节。那种发自内心的振奋，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但陈宇没有。
他的视线早已从那份堪称完美的报告上移开，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喜悦和激动这种情绪，在他完成一个阶段性目标后，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
他的大脑，那台永远在高速运转的超级服务器，已经加载了下一个，也是更严苛的议程。
他穿过人群，走向主控台，他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移动而汇聚。
“各位。”
陈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第二次测试，现在开始。”
一句话，让刚刚还温热的空气瞬间冷却，重新变得肃穆而紧张。
“测试目标：无人机蜂群的极限攻击能力。”
随着他的宣告，指挥中心的巨型主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了试验场的实时影像。
深水压力舱的机械臂缓缓抬起，将一块巨大、厚重，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靶板，稳稳地固定在了测试架上。
靶板表面并不光滑，甚至还带着斑驳的岁月痕迹，那是独属于深海高压环境的烙印。
“嘶……”
一位负责潜艇材料学的专家看清了那块靶板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退役‘长征’级核潜艇的耐压壳！”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指挥中心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是那艘曾经下潜到极限深度，艇身都发出了呻吟声，最终安全返航的功勋潜艇？”
“没错！用的是最高标号的特种合金钢，为了切割这块半米厚的靶板，据说专门从德国进口的激光切割机都烧毁了三个刀头！”
“用它来当靶子？这……这太奢侈了！这是目前人类能够制造的最坚固的材料之一！”
议论声中，一位负责武器系统的海军将领站了起来，他看向陈宇，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郑重。
“陈总工，目标已经确认。是否准备常规重型鱼雷攻击测试？”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流程。
用现役最强的矛，去攻击最坚固的盾，以此来衡量新装备的破坏力。
“不。”
陈宇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
“我们换一种玩法。”
说完，他不再解释，径直走到主控台前。他的手指在全息操作界面上飞速划过，调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流。最终，他的指尖停留在一个被三重加密，标记为最高攻击权限的特殊协议上。
协议名称——“蜂群穿刺”。
嗡——
主屏幕的画面中，深水压力舱内的“深潜者”母体，腹部的舱门再次无声滑开。
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之前负责侦察的“飞鱼”型无人机。
数十架全新的、外形狰狞的微型无人机被释放出来。
它们通体漆黑，外形酷似一枚枚蓄势待发的钻头，充满了冰冷而纯粹的机械暴力美学。它们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没有鳍，没有螺旋桨，甚至没有携带任何肉眼可见的炸药。
唯一的武装，就是在它们的最前端，那闪烁着幽蓝色泽、经过精密多面体切割的高强度金刚石钻头。
那是工业之钻，是地球上最坚硬的物质。
“目标，锁定靶板中心点。”
“矩阵阵列，开始构建。”
陈宇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内回荡，冰冷而精确。
屏幕上，那数十架钻头无人机在水中迅速游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它们以一种超越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完美效率，迅速组成一个无比紧密的、尖锐如同矛尖的立体矩阵。
每一架无人机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确到微米的计算，彼此间的距离、角度，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
这一刻，它们不再是数十个独立的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