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了。
冰冷的电子宣告声，如同墓碑落地的闷响，在“蓝剑”联合演习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红方胜。
以一种碾压般的，近乎羞辱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演习结束后的复盘会，设在蓝方舰队的旗舰会议室。这里的空气，比深海一万米的水压还要沉重，凝滞得让人无法呼吸。昂贵的恒温系统徒劳地输送着冷气，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名为“耻辱”的灼热。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蓝方舰队所有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此刻都像被抽走了脊梁，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制服上闪亮的勋章，此刻看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尤其是他们的总指挥，那位在演习全程咆哮着“科幻入侵”的舰队司令。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那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凝固。
他无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
那支舰队，他亲手缔造，耗资数千亿，集结了龙国最顶尖的造船工业与电子科技，是他穷尽半生心血浇筑的钢铁长城。那是龙国海军最高战力的象征，是他作为一名舰队司令全部的尊严与骄傲。
可就在自己的主场，就在这片他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的海域里，这支王牌舰队，被一支由老旧舰艇拼凑起来的“诱饵部队”，耍得团团转。
不，甚至连“耍得团团转”都不准确。
那更像是一场……屠杀。
一场无声的、来自幽灵的、单方面的屠杀。
最终的结果是“近乎全军覆没”的惨败。
输掉一场演习，对于军人而言，是兵家常事。
但以这种方式输掉，输掉的，就不只是演习了。
是他作为王牌舰队司令的尊严。
是这支舰队自诞生以来的所有荣光。
“我需要一个解释。”
蓝方司令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艰难挤压出来的。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了桌面上所有噤若寒蝉的部下，如同一支蓄满了力量的弩箭，死死地瞄准了坐在红方席位上的那个身影。
“海蛟”少将。
“‘海蛟’。”
他念出这个代号，声音里的冰冷足以冻结海浪。
“告诉我，那个幽灵，那个被你们藏起来的‘外星武器’，到底是什么？”
质问声中，蕴含着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被碾碎的屈辱。
面对这几乎要将人撕裂的视线，“海蛟”少将平静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挺直的军姿，与周围蓝方将领们的颓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戏谑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蓝方将领们。他的目光在每一张灰败的脸上短暂停留，最后，才重新落回到舰队司令的身上。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会议室里本已绷紧的气氛，再次被拉伸到了极致。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