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砰”地一声合上,将院里所有的嘈杂与窥探死死关在外面。
屋内的光线骤然沉降,昏暗得如同浸入了水中,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何雨柱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那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三分。
刚才在院里撂下的狠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仅捅向了那群满院的禽兽,也深深扎进了他自己的心里。
从这一刻起,那个老实巴交、任人拿捏的“傻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必须是一头懂得龇牙,懂得亮爪的饿狼。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座四合院的血肉磨盘里,护住自己,护住他唯一的妹妹。
“哥……”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里颤抖着传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在呜咽。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种被钝器狠狠砸中的痛感。
他豁然转身。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瘦小得不成样子的身影蜷缩成一团。
是他的妹妹,何雨水。
年仅五岁的小丫头,一张小脸蜡黄,没有半点血色,那是长期饥饿和营养不良留下的印记。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灰扑扑的,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一双本该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像两潭即将决堤的湖泊。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饥饿,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抽动都牵动着何雨柱的神经。
何雨柱喉头滚动,只觉得又酸又涩。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单膝跪地,伸出那双刚刚还攥得死紧的拳头,动作却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的指腹,轻轻揩去妹妹脸颊上冰凉的泪痕。
“雨水,别怕。”
“哥在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手掌上传来的温度,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哇——”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进了何雨柱的怀里。她的小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哥,我怕……他们都说爹不要我们了……我还饿……我好饿……”
破碎的哭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何雨柱的心上。
“不怕,不怕。”
何雨柱将妹妹瘦小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胸膛为她隔绝所有的寒冷与恐惧。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爹不要我们,是他眼瞎,是他的损失!”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以后有哥在,哥养你!”
“哥向你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会让你挨饿!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誓言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怀里剧烈颤抖的小身子渐渐平复下来,哭声也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只是那双小手,依旧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分毫。
安抚好了妹妹,何雨柱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开始审视这个所谓的“家”。
家徒四壁。
不,连这四个字都显得过于奢侈。
两面透风的土墙,一张用破木板搭起来的床,床上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旧被褥。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屋角那个豁了口的米缸上。
空的。
缸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用指甲才能勉强抠起来的一小撮棒子面。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