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有迟疑,熟练地走到灶台前,生火,烧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等锅里的水烧得滚开,他才将那点珍贵得如同金沙的棒子面小心翼翼地撒了进去,用勺子飞快地搅动,直到它变成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糊糊。
热气腾腾。
他将碗端起,凑到嘴边,一遍又一遍地吹着气,直到碗沿不再烫手,才小心地递到妹妹嘴边。
“来,雨水,趁热吃。”
何雨水真的饿坏了,她甚至顾不上烫,就着哥哥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温热的糊糊滑过喉咙,驱散了腹中的寒意。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吃到了鱼干的猫咪。
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何雨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苦胆里,又苦又涩,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在他胸中疯狂滋长。
这个四合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屠宰场!
他脑中闪过一张张虚伪、贪婪、自私的嘴脸。
前院那个三大爷阎埠贵,戴着副眼镜,一天到晚人五人六,骨子里却是个算盘精,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看见邻居占不到便宜就浑身难受。
后院那个刘海中,挺着个官僚肚,整天背着手在院里打转,就盼着能抓住别人一点错处,好让他过一把当官训人的瘾。
还有那个最会装好人的一大爷易中海!
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天天把“邻里互助”挂在嘴上,心里盘算的,不过是找个合适的冤大头,给他养老送终!
更别提中院贾家那一窝子吸血的蚂蟥!
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就是把他们兄妹俩洗剥干净了,送到这群禽兽的嘴边,等着被他们一口口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个不是东西的爹何大清,虽然混账,但也算是在绝路上给他留下了一扇窗——丰泽园。
京城八大楼之一,丰泽园饭庄。
他的师父罗成,就在那里。一个面冷心热的山东大汉,一手鲁菜绝活在整个丰泽园都挂得上号,对自己这个徒弟,也向来颇为照顾。
去投奔师父!
这是何雨柱脑中唯一的,也是最清晰的念头。
他必须先活下去!
必须先解决吃饭和住宿的问题!
只有活下去,他脑子里的那个“系统”,才有机会改变他们兄妹俩的命运!
“雨水。”
何雨柱的手掌,轻轻覆在妹妹的头顶,那稀疏柔软的头发让他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跟你保证。”
“从今天起,你要顿顿吃饱饭。”
“哥还要送你去上学,读书,让你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一个谁也不敢小瞧的人!”
何雨水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哥哥话语里的力量。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刚刚被泪水洗过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哥哥毫无保留的信任。
何雨柱站起身。
他的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
这团火,足以将这个是非之地、这个吃人的泥潭,烧个干干净净!
走!
必须走!
立刻就走!
他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