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之后,罗成手里的铁炒勺“哐当”一声,被他狠狠砸在灶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何大清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后厨的空气都在颤抖。这个壮硕的汉子气得满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为了个骚寡妇,连亲生儿女都不要了!畜生!”
他骂完,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何雨水,和这个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徒弟身上时,那滔天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好孩子,别怕!”
罗成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用他那双能颠动几十斤大锅的手,轻轻摸了摸何雨水的头。
他又站起身,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这事儿,师父给你做主!”
“那破院子,咱不回了!以后,你们就留在丰泽园!”
说完,他猛地解下腰间的围裙,往案板上一摔,拉着何雨柱的手就往外走。
“走,跟我去找汪经理!”
汪德甫,丰泽园的东家兼经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衫,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但谁都知道,他是个办事极仗义,也极有手腕的人物。
经理办公室里,紫砂茶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听完罗成添油加醋、义愤填膺的讲述后,汪德甫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气愤与同情。
他的目光落在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何雨柱身上,语气温和得像春风。
“好孩子,你师父都跟我说了。”
“何大清不仁,我们丰泽园不能不义!”
“你既然是罗师傅的徒弟,那就是我们丰泽园自己的人。这样吧,”汪德甫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后院还有一间堆杂物的耳房,是小了点,但收拾出来,住你们兄妹俩足够了。以后你们的一日三餐,也别客气,跟着我们的大伙儿,吃员工餐。”
他看着何雨柱那双瞬间瞪大的眼睛,微笑着问道:“你看行吗?”
何雨柱的大脑一片空白。
食宿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前一刻,他还在为兄妹俩的明天而感到绝望,下一刻,就有人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胸口炸开,瞬间冲垮了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眼眶一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他拉着还迷迷糊糊的妹妹,双腿一软,就要给汪德甫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
汪德甫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将他牢牢扶住。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是个爷们,就得挺直了腰杆!”
“以后在后厨,好好跟你师父学手艺,学出个样来,就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报答!”
罗成也在一旁,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何雨柱的后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瓮声瓮气地说道:
“听见没,小子!”
“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兄妹,就是欺负我罗成!”
看着眼前仗义的经理,和身旁如山一般可靠的师父,何雨柱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所有的感激与激动,连同眼泪一起,狠狠地咽回肚子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头,点下了他过去的终结,也点开了他未来的序幕。
从今天起,丰泽园,就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