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同无形的野兽,顺着破旧门板的缝隙疯狂灌入,屋里唯一一豆烛火,被吹得狂乱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何雨柱最后一次检查了捆在背后的绳结,确保它足够牢固,不会勒到妹妹何雨水。那床家里仅存的、棉絮已经板结的旧被子,此刻成了妹妹唯一的堡垒。
“雨水,冷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寒夜里仅存的一点暖意。
“不冷,哥的后背很暖和。”
妹妹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被子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依赖。
何雨柱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或许算是一个笑容。他不再犹豫,转身,用肩膀抵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嘎——”
寒风裹挟着院子里的闲言碎语,瞬间涌了进来。
正在院里端着大茶缸子溜达消食的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看见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柱子,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阎埠贵快步上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关切。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的窗帘后,人影晃动,无数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三大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没有停留。
“去我该去的地方。”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温度,脚步更是没有片刻停顿。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如芒在刺的视线,充满了探究、幸灾乐祸,或许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但没有一样是他需要的。
这个四合院,这个曾经的家,如今只让他感到窒息。
他背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没有回头。
从南锣鼓巷到前门外的丰泽园,这段路不近。冰冷的空气割着脸,每一次呼吸,肺里都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可何雨柱感觉不到疲惫,甚至连寒冷都变得迟钝。
每一步踩在坚实的地面上,都像是在踏碎过去的屈辱和绝望。
他正走在一条通往新生的路上。
半个多小时后,丰泽园那块黑底金字、古色古香的牌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何雨柱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绕到后巷,推开了后厨那扇沾满油腻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肉汤、葱油和炭火的浓烈香气,夹杂着灼热的蒸汽,扑面而来。这股燥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所有寒意。
此时还没到饭点,后厨里的人不算多,但切菜声、锅勺碰撞声、伙计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正在灶台前挥舞着炒勺的高大身影。
“师父!”
那身影闻声一顿,猛然回头。
罗成,身高七尺的山东大汉,丰泽园的掌勺师傅。他看到何雨柱和他背上那个小小的、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时,浓黑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柱子?你怎么这个点跑来了?还背着你妹妹,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将妹妹小心翼翼地从背上解下来,让她靠着墙边的凳子坐好。小丫头在温暖的环境里,睡得更沉了。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烙铁,灼热而哽咽。他张了张嘴,将家中发生的变故,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个男人,他的亲生父亲何大清,如何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如何跟着那个保定的寡妇私奔,如何扔下他们兄妹俩,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整个后厨,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被抽掉所有少年气的徒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