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半个月,如指尖流沙,悄然逝去。
这个清晨,天光未亮,寒气侵人。
何雨柱收了拳架,一口悠长的白气自口鼻喷出,在微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练功结束,他正准备回屋,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柱子,过来。”
何雨柱转身,心头莫名一跳。
师父的脸色,比半月前又苍白了几分,那是一种几乎透明的质感,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可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宛如暗夜中燃烧的星辰,透着一股异常的精神。
陈默没有多言,只是从磨得发白的内襟口袋里,取出一物。
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入手带着老人常年佩戴的体温。
何雨柱的指腹抚过玉佩表面,一个古朴篆体的“陈”字,雕刻得遒劲有力。
“柱子,这是我陈家的信物。”
陈默的声音平静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收好。”
他将玉佩塞进何雨柱的手心,冰凉的玉石与温热的掌心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将来,若是遇到你自己解决不了的滔天大难,可以去津门,寻一个姓孙的船老大。把这玉佩给他看,他自会帮你。”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何雨柱的心脏。
“师父,您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干涩。
陈默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解脱,一种勘破生死的坦然。
“我传你武艺,这身传承总算没有断在我手上,了却了一桩心愿。”
“为你兄妹寻得这处安身之所,也算了结了世俗的因果。”
老人抬头,望向天边那抹即将喷薄而出的微光,眼神悠远。
“我这缕苟延残喘的残魂,也该去云游四方,寻找那最后一步的突破机缘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何雨柱的脸上,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此去经年,山高路远,或许……便是生死两茫茫了。”
轰!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心头。
他知道,师父这是在交代后事。
“师父!”
何雨柱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坚硬的石面硌得膝盖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虎目之中,泪光闪动。
“痴儿,起来。”
陈默伸出干枯的手,将他扶起。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却坚定得让何雨柱无法抗拒。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矍铄的眼睛里,满是期许。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记住,武者,当有迎难而上之心,不拘于儿女情长。你的路,还很长。”
“去吧。”
说完,陈默转过身,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出了小院的门。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雾中,依旧挺拔,那根脊梁骨,撑起了一身不屈的傲骨,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
背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晨光之中。
何雨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再次跪下,朝着师父离去的方向,额头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