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丰泽园后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何雨柱指尖捻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考大学。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中扎下根，便疯长成参天大树，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工业救国，这四个字的分量，远比颠勺炒菜要重得多。
他的计划缜密而清晰。复习数理化，攻克语言，凭借他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考入一所顶尖的工科院校，并非难事。
只是，在规划的最后一步，他停住了。
报名。
这个环节需要两样东西——户口本，以及母亲的死亡证明。
前者是身份的凭证，后者，则是他申请孤儿身份相关政策便利的必需品。
而这两样东西，被他锁在了那个他发誓再也不愿踏足的地方。
四合院，老宅，那个积满灰尘的木柜。
何雨柱眼中的光芒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终究，还是要回去一趟。
他放下笔，静坐了片刻，才起身走到隔壁房间。妹妹何雨水已经睡熟，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他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角，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脸颊。
为了雨水，也为了自己，这一趟，非去不可。
……
第二天，秋风萧瑟。
何雨柱没有声张，只带着何雨水，一前一后，走在通往那个大杂院的胡同里。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煤烟、馊水和人言是非的窒息感，就越是浓重。
何雨水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哥哥的衣角，脚步也慢了下来，眼神里透着胆怯。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稳的、不容置疑的眼睛看着她。他伸出手，将妹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手掌传来的温度，给了何雨水无穷的勇气。她点了点头，重新迈开脚步。
兄妹俩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院门口。
院子里，几道人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正中央，一把破旧的躺椅上，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唾沫横飞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正是贾张氏。
当何雨柱的身影投射进院子的那一刻，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三角眼，先是眯成一条缝，随即猛地睁大，迸射出怨毒与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
仇人。
不共戴天的仇人！
“呸！”
一口带着瓜子皮的浓痰，被她狠狠地吐在何雨柱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黏腻地附着在青砖上。
尖利刻薄，如同破锣刮擦的声音，撕裂了院内的平静。
“哟，我当是谁呢？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不是咱们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何大厨嘛！”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真是稀客啊！怎么着，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肠子里的油水都吃满了，想起咱们这个馊水窝了？”
“你个忘了本的白眼狼！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现在还知道回来？”
那一句句污言秽语，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朝着何雨柱兄妹俩劈头盖脸地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