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日头,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却晒不透四合院里那股子盘根错节的人情味儿。
这天,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尖嗓门的媒婆,满脸堆着职业性的笑容,领着个姑娘走了进来。
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褂子,可那身段,即便是宽大的衣裤也遮掩不住,凹凸有致。尤其是那张脸,杏眼桃腮,唇红齿白,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院子,比画报上的城里姑娘还要水灵。
“哎呦,这不是王媒婆吗?今儿个是吹的哪阵风,把您给请来啦?”
后院的许大茂正在拾掇他那辆二八大杠,眼角的余光一扫到那姑娘,手里的抹布顿时就停了。他第一时间就蹿到了前院,嘴上跟叁大妈搭着话,一双贼亮的眼睛却不住地往那姑娘身上瞟。
叁大妈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磕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她眼皮都懒得抬,只朝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还能是谁,贾家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给贾东旭说的。听说是昌平秦家村的,叫秦淮茹。”
秦淮茹!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许大茂。
他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股火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最近也托了媒婆说亲,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秦淮茹!媒婆嘴里,这姑娘简直是天仙下凡,他当时还觉得是吹牛,今天一见真人,才知道媒婆那嘴还是太笨了,根本没说出这姑娘十分之一的好!
那腰,那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这要是娶回家,晚上关了灯……
许大茂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狠劲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媳妇,我许大茂要定了!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阴损的主意涌上心头。他把抹布往车把上一甩,整了整衣领,迈着八字步就往中院晃了过去。
中院门口,贾东旭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时不时地扯一下自己那身不合身的工装。
许大茂凑上去,一股子酸溜溜的腔调就飘了出来。
“呦,东旭,相亲呢?”
他斜着眼,故意把秦淮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咂了咂嘴。
“别说,这姑娘长得是真不赖,水灵!”
贾东旭本就紧张,听见许大茂的声音,更是浑身一僵。
许大茂看他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嘴角的讥讽更浓了,他压低了声音,话锋陡然一转,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不过啊,我可听说了,人家姑娘想找的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得有独立住房,还得有稳定工作。”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在贾家那扇破旧的门上扫了一圈。
“就你们家?巴掌大的一间房,你,你妈,你爹,三口人跟下饺子似的挤着。人家姑娘能看上?”
说着,许大茂猛地挺起胸膛,拍得“嘭嘭”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和得意。
“不怕告诉你,我也托人说这门亲了!我爸怎么说的?只要我结婚,后院那两间敞亮的大北房,立刻就都是我的!你说,人家姑娘是瞎了眼选你,还是睁大眼选我?”
这话比巴掌抽在脸上还疼。
贾东旭的脸皮,刷地一下就成了猪肝色,血气直冲头顶。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烂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许大茂。
“哼!”
许大茂见他这副怂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回了后院,仿佛已经抱得了美人归。
贾东旭在原地站了半天,只觉得全院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他一跺脚,扭头冲回了家。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