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碗肉汤之后,何雨水就成了林家的常客。
这似乎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只要她那个当厨子的亲哥傻柱下班晚了,小姑娘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
苏婉和刘玉兰是真心疼爱这个过早懂事的小姑娘,每次都不嫌麻烦,灶房里总会多备一份饭菜。热腾腾的饭菜装在碗里,让她捧着带回去,那份暖意,似乎能驱散几分四合院里的凉薄。
一来二去,何雨水和林家人的那份亲近,甚至超过了她和傻柱。
这天,天色刚擦黑,何雨水又来了。
只是今天,她身上那股子平日里的轻快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姑娘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雨水,怎么了?”
苏婉正在炕边纳着鞋底,一见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在温暖的土炕边坐下。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这句关切的问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何雨水强忍着的泪腺。
“哇”的一声,眼泪断了线般滚落下来。
“初然姐……”
她哽咽着,委屈得话都说不囫囵:“我哥……我哥今天从食堂带回来一个铝饭盒,说是厂里领导招待客人吃剩下的,里面有好大一块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仿佛那块肉还在眼前。
“我本来高高兴兴地在家等着,碗筷都摆好了,就等他回来一起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结果他……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手就端着饭盒,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去了。”
“什么?”
苏婉听得火气上涌,手里的顶针都险些捏变了形,“他怎么能这样!有好吃的不先想着自己的亲妹妹,倒先便宜一个外人!”
何雨水抽泣着,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每次从厂里带回来的好东西,十次里头,有八次都送去了聋老太太那儿。他还总说,老太太是五保户,一个人无儿无女的,不容易。”
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无助和不解。
“可……可我也想吃肉啊。”
这句卑微的恳求,让屋子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坐在一旁沉默着听了半天的刘玉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却又无能为力的复杂神情。
她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正安安静静看书的年轻人。
“毅儿,你听听,这傻柱,我看不是傻,是魔怔了。简直就是个‘扶奶魔’。”
林毅闻声,缓缓合上手中的书,书页合拢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水身上,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雨水,别难过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