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兰搓了搓手,视线落在女儿苏婉日益隆起的腹部,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挪了挪身子,挡住那道风口,这才压低声音,对一旁沉默看书的林毅开口。
“毅儿。”
“你看婉儿这肚子,一天一个样。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落地了。”
她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这狭窄逼仄的两间小屋。
“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现在都快转不开身了。等孩子生下来,哭一声都嫌屋子小,连个放摇篮的地方都得挤出来。”
林毅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妻子恬静的睡脸上。
灯光下,苏婉的脸颊比之前圆润了些,透着一股为人母的柔和光晕。
他的心头一软,随即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了上来。
岳母说的没错,这房子,是该换了。
只是这个年代,想找一处合适的院子,比登天还难。私房买卖的口子收得越来越紧,没点通天的关系,根本办不成。
他正思忖着该如何动用陈老的人情,院子里,却毫无征兆地炸起一阵喧哗。
“都别拦着我!我没醉!”
是傻柱的声音,含混不清,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酒后的蛮横。
“不就是一套房吗!瞧不起谁呢!啊?!”
林毅眉头一皱,和刘玉兰对视一眼,披上外衣走到了门口。
中院的月光下,傻柱正抱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整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挂在上面,一张脸涨得通红,满嘴的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壹大爷易中海和几个邻居正在旁边拉扯,满脸的无奈。
“柱子,别闹了,赶紧回去睡觉!”
“睡个屁!”
傻柱一把甩开易中海的手,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在空中乱点。
“她……她家嫌我没婚房!说我一个厨子,就配住这破屋子!”
“我告诉你们!”
他抱着冰冷的树干,舌头都捋不直了,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的嘶吼。
“等……等爷们儿有钱了,把这整个四合院……全都买下来!”
“给我和雨水,一人一间!不!一人一进!”
院里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傻柱这是真喝高了,开始说胡话了。”
“买下整个四合院?他把厂子买下来还快点。”
嘲讽和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钻进林毅的耳朵里,却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唯独傻柱那句癫狂的酒后之言,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买下这个院子!
对啊!
为什么要去找别的房子?眼前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眼中的沉静被一抹灼热的精光取代。
整个四合院,他现在或许吃不下,但先拿下几间,将前院和中院打通,却是完全可行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毅没有惊动任何人,怀里揣着那块分量十足的黄铜令牌,径直去了房产相关的管理部门。
办公室里,穿着干部服的工作人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程式化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