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听说是在街道办,当着王主任的面,‘啪’一下就把八百块现金拍桌上了!全款!”
“八百块啊!那得是多少钱?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林毅……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发酵、升腾,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前院。
秦淮茹正在费力地搓洗着一家人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冰冷的井水冻得她指节通红。
当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传进她耳朵里时,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八百块。
全款。
中院那三间宽敞明亮的正房。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婆婆贾张氏,只见那张肥硕的老脸上,一双三角眼因为嫉妒而烧得通红。
她们做梦都想住进那样的房子,可现实却是,一家老小至今还挤在后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又小又暗的屋子里,连翻个身都嫌挤。
巨大的落差,让贾张氏心里的酸水和恶意彻底压不住了。
她猛地将手里的棒槌往搓衣板上一摔,撇着一张能挂油瓶的嘴,对着周围几个正在看热闹的邻居,尖着嗓子嚷嚷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
“谁知道他那钱是打哪儿来的!指不定就是投机倒把赚来的黑心钱!这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早晚得让人给抓进去,到时候有他哭的!”
她刻意拔高的声音,确保院里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然而,她这话音刚落。
一个悠然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玉兰正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靛蓝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的笑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拿着的那几张崭新的房契。
她就像是没看见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只是故意将手里的房契在阳光下扬了扬,那上面鲜红的印章,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笑着对大伙儿说道:“我家毅儿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前阵子运气好,帮了一位大领导的忙,人家领导体恤,给了一大笔奖金。这不,想着我家婉儿这肚子一天天大了,快生了,就赶紧寻摸着买几间房,省得到时候孩子出生了,家里挤得没地方下脚。”
她这话,看似是在谦虚地解释,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贾张氏的脸上。
“大领导的奖金。”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护身符,瞬间就将贾张氏那“投机倒把”的污蔑击得粉碎。
院里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能和“大领导”扯上关系,还能拿到“一大笔奖金”,这林毅的背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一时间,众人看向林家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除了原有的羡慕,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贾张氏被这六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那张老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又转为铁青。
在全院人鄙夷又看笑话的目光中,她再也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端起洗衣盆,狼狈地逃回了屋里。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刘玉兰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舒心畅快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苦涩得像是吞了一整颗黄连。
她知道,彻底完了。
从今天起,她们贾家和林家的差距,不再是一道沟,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们家还在为了下一顿的棒子面发愁,而人家,已经开始考虑孩子出生后住得宽不宽敞了。
这,就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