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清算大会的余波，如同冬日里的一场寒流，迅速席卷了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
往日里总爱聚在中院晒着太阳、扯着闲篇的邻居们，如今都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待在家里轻易不露头。整个院子，安静得有些过分。偶尔有人出门打水或者上厕所，也是行色匆匆，碰了面，连眼神都不敢多做交汇。
何卫国的名字，成了一个无形的禁忌，也成了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敬畏、恐惧、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在院里发酵。大家都在暗中观察，想看看这位一回来就搅得天翻地覆的“活烈士”，下一步棋，会落在何方。
而风暴的中心，贾家，则是一片死寂。
秦淮茹一天之内，就仿佛老了十岁。往日里那双总含着三分秋波、七分委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麻木和灰败。那二十七块八毛五的巨额欠款，像一道催命符，彻底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贾张氏自从被何卫国当众抽了一巴掌后，也彻底老实了，连床都不敢下，生怕再触了何卫国的霉头。
至于始作俑者棒梗，在“真言丹”的药效过去后，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压抑和邻居们厌恶的目光，整日里缩在屋角，不敢出门。
何家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傻柱正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收拾着碗筷。今天这场大戏，看得他实在是太过瘾了！尤其是看到许大茂、三大爷那些平时总爱算计人的家伙，一个个都成了自家大哥手里的棋子，那种感觉，比他自己在厨房里当大爷还爽。
“哥，你真是神了！”傻柱擦着桌子，满脸崇拜地看着正在悠闲喝茶的何卫国，“就那么一颗糖，就把贾家那点老底全给掏出来了！你是没看见，秦淮茹和那老虔婆的脸，跟茅房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何卫国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高兴了？”
“高兴！太高兴了！”傻柱嘿嘿直笑。
“高兴完了，就该想想正事了。”何卫国声音平静，“你觉得，今天这事，除了贾家，最难受的人是谁？”
傻柱一愣，挠了挠头：“许大茂？不对，他高兴着呢。三大爷？他拿回了腊肉钱，也不亏……啊！是一大爷！”
“还不算太笨。”何卫国点点头，“贾家，不过是明面上的蛆虫，虽然恶心，但掀了也就掀了。而易中海，才是这个院子里藏得最深、伪装得最好的那条毒蛇。”
“今天我当着全院的面，把他那套‘道德绑架’的把戏砸了个粉碎，彻底夺了他管事大爷的话语权。你信不信，他现在心里恨我，比秦淮茹她们还要深得多。”
傻柱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用力点头：“哥，你说得都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也给他来一颗那神仙糖果？”
何卫国笑了，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贾家那种蠢的，用点手段，是为了让全院的人看清她们的真面目。但对付易中海这种自作聪明的伪君子，就得用他自己的那套，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看着傻柱，眼神变得深邃：“柱子，哥下面说的话，你给我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不许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好嘞！哥，你吩咐！”傻柱立刻挺直了腰板。
……
夜色渐深，易中海家里的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桌前，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闷酒。桌上的菜，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何卫国的强势、邻居们的倒戈、自己被晾在一边的尴尬和屈辱……每一样，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威信，就这么毁于一旦！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莽夫何卫国，怎么会有如此滴水不漏的心机和手段？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不能失去在院里的地位，更不能失去傻柱这个他精心挑选的“养老保险”！
只要拿捏住了傻柱，何卫国就算再厉害，也得顾及兄弟情分。
对，突破口，还是在傻柱身上！
他就不信，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能说断就断！只要自己再吹吹风，挑拨一下，傻柱那榆木脑袋，肯定会再次动摇。
打定主意，易中海披上衣服，端着一盘花生米，走出了家门，敲响了何家的房门。
开门的，正是傻柱。
“一大爷？这么晚了，您有事？”傻柱看到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疏离。
易中海看到只有傻柱一人，心中一喜，连忙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柱子啊，看你屋里亮着灯，就过来看看。你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