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何卫国,语气不咸不淡:“何卫国是吧?证件和介绍信都带了吗?”
“带了,马班长。”何卫国立刻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和食品厂开出的调派函。
马东海仔细看过,确认无误,才点点头,但脸上的审视并未减少。
他太清楚了,能进区政府小-车班的,没几个是省油的灯。要么是技术顶尖的老师傅,要么就是路子野、关系硬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就不像前者。
“行,手续没问题。”马东海把证件还给他,指了指旁边一辆蒙着帆布的吉普车,“那辆车,你今天先熟悉熟悉。下午可能区里有领导要下乡视察,到时候你跟着跑一趟。”
何卫国点点头:“好的,马班长。”
就在这时,那辆吉普车的车底下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懊恼:“哎呀!师傅,不行啊!这离合踩着还是太沉,而且挂挡的时候有打齿声,我调了好几遍了……”
一个二十出头、满脸油污的年轻学徒从车底钻了出来,手里拿着扳手,一脸苦恼地看着马东海。
马东海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训斥道:“笨蛋!跟你说了多少遍,检查离合器,不能光调拉线!分离轴承和压盘都得看!你看了吗?”
那学徒被训得缩了缩脖子:“看……看了,师傅,没看出啥问题……”
“没看出问题?”马东海火气上来了,“没看出问题它自己会响?你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
他正要发作,何卫国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自信:“马班长,要不……让我试试?”
马东海一愣,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怀疑:“你行吗?”
何卫国笑了笑,没多解释,直接走到那辆吉普车旁,对那学徒说:“兄弟,麻烦把引擎盖打开。”
学徒下意识地照做了。
何卫国没急着看,而是先坐进驾驶室,踩了几下离合踏板,感受着那股沉重和旷量。然后,他点火发动了车子,原地挂了几个档位,仔细倾听着变速箱里传来的声音。
前后不过一分钟,他熄火下车,已经心中有数。
他走到引擎盖前,对马东海和那个学徒说道:“马班长,这车的问题,应该不在离合拉线上,也不在分离轴承。”
“嗯?”马东海来了兴趣,“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