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只觉得喉头一甜,胸口一阵剧痛,竟又是一口老血涌了上来!他强行咽了下去,踉跄着退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将院里所有的喧嚣和刺眼的光荣,都隔绝在外。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眼神空洞。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为自己的养老生活,布了半辈子的局,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
与院里这些人的震撼和崩溃不同,许大茂此刻正叉着腰,在院里唾沫横飞地吹着牛逼,脸上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看见没?看见没!”他对着一群围着他的年轻人,说得眉飞色舞,“我早跟你们说什么来着?何大哥那是什么人物?那是真龙!傻柱那是龙太子!扫厕所?那叫磨砺心性,懂不懂?是考验!”
“你们这帮凡夫俗子,眼皮子太浅!就我许大茂,早就看穿了一切!我跟你们说,何家兄弟的未来,那前途,不可限量!”
他那副“全院之内我最懂”的嘚瑟样,引来一阵阵的附和和羡慕。
何卫国没理会院里的众生百态。他只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拿出昨天刚买的报纸,悠闲地看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最强大的镇压。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让所有对他心怀叵测的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一出,四合院的天,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彻底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就在院里人等的望眼欲穿,纷纷猜测傻柱结果如何时,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又一次在万众瞩目中,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傻柱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旧工装,但整个人,却仿佛脱胎换骨。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浑浊和迷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而坚定的光。他走得很稳,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掩不住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振奋和自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的,不再是剩饭剩菜的铝饭盒,而是一瓶从未见过的、包装精美的茅台酒,和两条用牛皮纸包着的“特供”中华烟!
他穿过人群,无视了所有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一直安静看报的何卫国面前,站定。
他看着自家大哥,嘴唇动了动,最终,所有激动、感激、震撼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简短却力有千钧的话:
“哥,我没给你丢人。”
夜色如墨,四合院里却无人入睡。
几乎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着微光,无数双眼睛,无数颗八卦之心,都聚焦在中院那两间亮着灯的正房。
何家屋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温暖而平静。
雨水给两个哥哥倒上热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对傻柱的崇拜和好奇。
何卫国将那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推到桌子中央,看着还处在亢奋状态的傻柱,平静地开口:“说说吧,今晚都发生了什么。”
“哎!”傻柱一屁股坐下,激动得脸膛发亮,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灌了一大口水,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哥!你是不知道啊!我一进那小食堂的后厨,好家伙,里面那几个师傅,一个个鼻孔朝天,压根没拿正眼瞧我!都以为我是哪个领导塞进来打杂的,对我爱答不理。”
“后来王秘书一介绍,说我是杨厂长特意请来掌勺的,那几个家伙脸色才变了,但看我的眼神还是不服气,阴阳怪气的,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傻柱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挑战的厨房。
“我当时心里也发毛啊,那可是厂里的小食堂,专门给领导做饭的地方!可我一想起你出门前跟我说的话,心里那股子劲儿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何雨柱是你何卫国的弟弟,我能给你丢人?不能!我当时就把案板一拍,直接告诉他们,今晚这桌,我一个人包了,你们谁也别插手,就在旁边看着!”
雨水听得小嘴微张,紧张地捂住了嘴。
“哥,你不知道,那几个厨子当时脸都绿了!但王秘书在旁边镇着,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然后我就开干了!”
傻柱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自己手艺的绝对自信和光芒。
“今晚的贵客是区里来的,口味重,我就按谭家菜的路子,做了个‘佛跳墙’的简化版,叫‘坛子肉’,又烧了个拿手的‘油焖大虾’,配上‘糟溜鱼片’和几个精致素菜。那香味儿一出来,后厨那几个老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凑在锅边猛吸鼻子,那表情……别提多解气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等到上菜的时候,更绝的来了!”傻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菜刚上去没多久,杨厂长和王秘书就亲自跑进后厨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气场特别足的大领导!”
“杨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我的肩膀说‘何师傅,今天这菜,做得地道!给咱们轧钢厂长脸了!’。然后那位大领导也走上前来,你猜他说啥?”
傻-柱卖了个关子,看着弟弟妹妹好奇的眼神,才得意洋洋地揭晓答案:“那位大领导笑着跟我握手,说‘小同志,我姓于。你这手艺,不光是长脸,是给咱们四九城的美食界都添了光彩啊!我好多年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菜了!’”
“于主任!”何卫国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