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计,六百块!
在那个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何等巨大的财富!是足以让他们兄妹俩吃饱穿暖、体面长大的天文数字!
可这笔钱,他们一分都没见过!
傻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个他敬重了十几年,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看待的“一大爷”……
那个满嘴仁义道德,教他“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道德天尊”……
竟然是一个侵吞他们兄妹救命钱,趴在他们身上吸了整整五年血的无耻窃贼!
骗子!
畜生!
何卫国拿过邮局主任亲自盖章认证的账目复印件,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看着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傻柱,知道,这头被蒙骗了多年的狮子,终于要醒了。
走出邮局的大门,傻柱抬起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他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却从喉咙深处发出。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何卫国,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哥……回……家!”
何卫国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在那个小小的四合院里,掀起!
他将那份足以将易中海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揣进怀里,声音冰冷而坚定:
“不,不是回家。”
“是回去……开全院大会,公开审判!”
兄弟二人回到四合院,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院里的人远远看见他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不敢上前搭话。所有人都从傻柱那双通红的、充满了压抑怒火的眼睛里,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何卫国没有急着发作。他先是领着傻柱回到家中,将还在温习功课的雨水叫了出来。
当何卫国用最平静的语气,将邮局查到的真相——何大清连续五年每月寄来十元生活费,却被易中海全数侵吞的事实说出来时,雨水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小脸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随即,豆大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不是为那六百块钱,而是为那些逝去的、充满饥饿与寒冷的童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和二哥的日子会过得那么苦,为什么自己会瘦得皮包骨头,为什么二哥年纪轻轻就要辍学去当学徒……原来,他们本可以不那样的!
看着妹妹无声的泪水,傻柱的心仿佛被刀子狠狠地剜着,那股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化为了噬人的仇恨。
何卫国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没有多余的安慰。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要做的,是用行动,为弟弟妹妹讨回这迟到了十年的公道!
他转过身,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半旧的铜脸盆,又抄起一根擀面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中院的正中央。
院里的人正各自在家中揣测不安,忽然,“哐!哐!哐!”三声急促而响亮的敲盆声,如同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四合院里召集全院大会的最高信号!
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开会!全院开会!但凡是这院里喘气的,都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