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步挪过去,在那张小板凳上坐下。他双手紧紧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何卫国没有急着开口,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任由那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一点点地摧毁着何大清的心理防线。
终于,何大清扛不住了。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哀求:“卫国……柱子……爹……爹知道对不住你们……”
“闭嘴!”
何卫国一声低喝,打断了他,“我让你说话了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了何大清,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何大清,”何卫国平静地开口,开始了这场迟到了十七年的审判,“第一个问题。十七年前,你为什么要走?抛下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和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女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何大清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套他演练了无数遍的、苍白无力的借口:“爹……爹也是没办法啊!那年头,日子太苦了!你娘又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三个,实在是……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啊!我是想着……想着出来闯一闯,等我站稳了脚跟,就把你们接过来……”
“呵,”何卫国发出一声不带任何笑意的嗤笑,“站稳脚跟?我看你是跟那白寡妇在床上站稳了脚跟,给我们生了个新弟弟吧?”
何大清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地低下了头。
何卫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因为他知道,对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男人来说,任何解释都是借口。他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我们去邮局查过了。从1950年到1955年,你每个月,都往四合院寄了十块钱。整整五年,六百块。这笔钱,为什么是寄给易中海,而不是直接寄给我们?”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何大清内心最深处的隐秘!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揭穿后的恐慌!他怎么也想不到,连这件事,都被两个儿子查了出来!
“我……我……”他支支吾吾,脑子里一片混乱。
“说!”何卫国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何大清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竹筒倒豆子般,将那个隐藏了十几年的惊天黑幕,全盘托出!
“是……是易中海!是他的主意!”何大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悔恨,“当年我刚到保定,给他写信,他就回信跟我说……说你们俩年纪小,手里攥着那么多钱,不安全!怕你们乱花,也怕被院里那些邻居惦记、算计!”
“他说……他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我的老街坊,他愿意替我代为保管这笔钱!等你们长大了,或者家里有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你们!他还跟我拍着胸脯保证,会把你们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我……我当时也是糊涂啊!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人又那么正直,在院里威信高……我……我就信了他啊!”
听到这里,傻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不光是侵吞,他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是他,主动切断了他们兄妹俩本该获得的经济来源!是他,一手导演了他们兄妹十几年的贫困和苦难!
“畜生!!!”
傻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恨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包裹着木棍的灰布,露出了里面那根粗实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法器”!
何大清看到那根木棍,吓得魂飞魄散,从板凳上“扑通”一声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嘴里发出凄厉的哀求:“别……别打我!卫国!柱子!爹错了!爹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何卫国缓缓站起身,走到傻柱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却冷冷地注视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何大清,你听到了。”
“你选择相信一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外人,却不愿意相信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抛弃了为人父的责任,也亲手将你的孩子,推进了火坑。”
他转头,看向双眼赤红的傻柱,声音冰冷,如同地狱里的判官。
“柱子。”
“执行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