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浑身一震，脱口喊出：“我当年确实——”
话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自己吓住。
王婶倒抽一口冷气：“啥？下毒？守平爹那年突然走……原来是……”
人群哗然。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朝贾张氏指指点点。
秦守平没再追问，只把玉佩收回衣领，握在掌心。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还在，像是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不是假的。
贾张氏踉跄后退，背靠墙根，手抖得连潲水桶都拿不稳。她嘴唇哆嗦，眼神失焦，嘴里喃喃：“不该……不该碰那井……它不该出来……”
“您说啥？”王婶往前一步，“井里还有啥？”
贾张氏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她转身就往屋里冲，门“砰”地关上，门栓“咔哒”落下。
秦守平站在原地，没追，也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玉佩的温热还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三大爷咳嗽两声，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最后只摆摆手：“都散了都散了，别在这儿吵。”
人群慢慢散开。王婶走前看了秦守平一眼，低声道：“守平，你爹那事……要是真有冤，该查就得查。”
秦守平点头，没说话。
他拎起水桶回屋，关门，反锁。屋里没开灯，他坐在床沿，从怀里取出玉佩，放在桌上。晨光从窗缝斜照进来，落在虎头浮雕上，眼睛凸起，獠牙外露，像在盯着什么。
他翻开本子，笔尖顿了顿，写下：“清晨，佩戴玉佩于院中现身，贾张氏失言‘这是我家的’，继而脱口‘我当年确实……’，提及1962年下毒，自曝罪行片段。群众反应强烈，三大爷未深究，但舆论已转向。玉佩触体发热，似有感应，或非普通遗物。”
写完，合上本子，推回床底。
他起身，走到墙角，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锤，又翻出一块厚布，将玉佩裹好，放进布包。他拎起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听见西厢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柜子倒了。接着是贾张氏的咳嗽，断断续续，带着喘。
他停下，没回头，手搭在门把上。
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喊：“贾大娘？贾大娘在家吗？居委会通知，今天领副食品票！”
贾张氏没应。
秦守平拉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他沿着墙根走，脚步轻，没往西厢房看。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从布包里摸出玉佩，看了一眼。虎头的眼睛在光下泛着青，像是活的。
他重新裹好，塞进怀里。
手刚离开，西厢房的门突然打开，贾张氏冲了出来，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跑边喊：“票！我的票呢！谁拿了我的票！”
她一眼看见秦守平站在院门口，立刻扑过来，伸手就抓他胸口：“是不是你偷了！是不是你从井里挖走了！”
秦守平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她回头，眼珠发红，嘴里喊着：“1962年的票！藏了三十年！不能丢！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