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合上本子,他坐到床沿,从内衣袋取出玉佩,握在手里。
石头凉,但他没觉得冷。昨晚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井台、火光、穿军装的人,还有那张写着“易承宗”的地契。
他现在知道,易家夺宅不是一天的事。从他爷爷那代开始,就在一步步蚕食。易中海干的这些事,不过是祖传的手段。
他把玉佩翻过来,虎头的眼睛在灯下反着光。他记得虎口有道裂痕,刚才在地窖没顾上细看。现在他用指甲轻轻拨开,裂口微微张开,里面那抹暗红更明显了。
不像颜料。
他用指尖蹭了蹭,有点涩,像是干透的东西。他没再碰,把玉佩重新收进贴身袋。
窗外天色微亮,风从檐下穿过,吹得窗纸轻轻抖。
他坐在床沿没动,手伸进内衣口袋,捏住那张粮票。纸面有些潮,但字迹没糊。
他知道这张票还不能用。现在拿出去,易中海会说是他栽赃。贾张氏也会抵赖,说票是捡的。
他得等。
等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候,等一个谁也赖不掉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又想起贾东旭刚才那句“我妈不让说”。那不是醉话,是心虚。贾东旭知道内情,只是不敢说。
他把票叠好,塞进床板夹层。然后站起身,把煤油灯罩擦了擦,点上火。
灯亮了,屋里有了光。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院里没人,贾东旭还在院角躺着,手搭在膝盖上,脸朝地。贾张氏的屋门紧闭,窗帘没拉。
他退回屋内,从柜子里取出一双旧布鞋,放在门口。
这双鞋他一直没穿,是父亲留下的。鞋底硬,走路没声。今晚他可能还要出去,得换双不响的鞋。
他坐回床沿,盯着那双鞋。
天完全亮了,院里开始有动静。王婶开门倒水,聋老太太拄拐出来晒药。他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动不动。
手又伸进内衣口袋,摸了摸那张票。
还在。
他没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料,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票面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