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站定,灯举高,扫了一圈屋子。
目光停在书桌。
他走过去,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了翻账簿,手指在红字那页停了停,又合上。抽屉关好,他没上锁。
转身时,他忽然抬头,看向窗边。
秦守平不动。
易中海盯着那道裂纸看了两秒,嘀咕了一句:“老鼠咬的?”
他放下灯,转身往门口走。
秦守平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猛地抬腿,一记侧踢,正中炉子底座。
炉子翻倒,“哐当”一声巨响,煤块滚了一地,火星溅到墙上。
易中海吓了一跳,灯差点脱手,骂道:“哪个天杀的野猫!”
他立刻弯腰去捡扫帚。
秦守平趁机起身,一步跨到窗边,翻身而出,脚落地时膝盖一沉,卸掉力道。他没回头,贴着墙根疾退,绕过厨房,三步并两步翻上院墙,翻出易宅。
落地无声。
他沿着巷子跑出二十米,才靠墙站定,喘了两口气。
账本胶卷还在怀里,紧贴胸口。
他没回屋,先绕到井台边,蹲下装作系鞋带,眼角扫过易宅方向。灯还亮着,但没人追出来。
他起身,慢悠悠走回自己院子,开门进屋,反手插上门栓。
煤油灯点上,他从怀里掏出相机,把胶卷拆出来,放进一个空火柴盒。火柴盒底下垫着蜡纸,防潮。
他把火柴盒塞进灶台后墙的砖缝里——那是他前些天试出来的暗格,砖面有裂纹,但没人会去抠灶台后面的灰。
做完这些,他坐到床沿,从内衣口袋摸出玉佩。
虎口的裂痕还在,那抹暗红也还在。他用指甲轻轻一拨,裂口张开,里面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矿物粉末。
他没再碰。
把玉佩收回袋里。
窗外,风穿过檐角,吹得窗纸“扑扑”响。
他盯着灶台,脑子里过着账本里的字。
1962年,倒卖细粮。
1978年,收腊肉换户口。
1985年,截留修路款。
还有那句红字——“秦家地契未落袋,守平不可留。”
这不是一笔经济账。
这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翻开记事簿,在“易宅”那页最底下,写了一行新字:“账已拍,待时机。”
笔尖顿了顿,又添两个字:“当众。”
写完,合上本子,吹灭灯。
屋里黑了。
他坐在床沿,手伸进夹克内袋,捏住火柴盒的边角。
盒子还热,像是刚从炉子里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