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
三大爷站在原地,手里的拐杖拄得死紧。王婶冷笑一声:“你让我们看的,现在又说假?那你倒是说说,这上面的名字,哪个不是真的?”
“王桂兰!李德顺!张会计!哪个不是活人?你敢让他们当面对质吗?”李大爷也上前一步,“老易,咱们几十年邻居,你以前说话我们句句信。可现在,白纸黑字摆在这儿,你让我们信谁?”
易中海转头看去,三大爷避开他的目光,王婶扭过头去,李大爷拄着拐杖挡在公告栏前,聋老太太站在儿媳身后,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他张了张嘴,想吼,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看向他。
院子里站了十几人,却像没人存在。他像是站在一片空地中央,四面都是背影。
“这不是真的……”他声音低下去,“这是栽赃……有人害我……”
秦守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账本是从门墩夹层找到的。和鲁班锁一个地方。老陈修院墙时发现的,交给我。原件在手,复印件留底。谁想知道详情,可以去查当年钱庄记录,或者找张姓经理家属核实。”
“张经理早死了!”王婶喊,“可他儿子还在!住南胡同!他亲口说过他爹为了工作送过钱!”
易中海踉跄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水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头看向秦守平,眼里有怒,有惊,有慌,最后全化成一片灰。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秦守平没答。
他只是看着公告栏,看着那两份账本在风里微微颤动。左边是历史,右边是罪证。它们并列在一起,像一把刀,剖开了几十年的伪装。
易中海站在原地,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转身,踉踉跄跄往屋里走。门“砰”地关上,窗帘被人从里面猛地拉上,遮住了窗。
院里静了几息。
然后,议论声炸开了。
“难怪他一直管着福利分配!”
“我那年少领的棉布票,是不是也被他扣了?”
“他家儿子工作调动,是不是也这么来的?”
王婶指着那扇紧闭的门:“以后谁还听他开会?谁还信他评奖?他不配!”
李大爷叹气:“以前觉得他威严,是为大家好。现在看,全是算计。”
三大爷默默转身,拄着拐杖往自己屋走,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经过秦守平时,他停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
秦守平没动。
他站在公告栏旁,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账本上。风吹过来,掀动一页纸角,他伸手按住,不让它翻过去。
王婶走过来,把一张粮票塞进他手里。
“这是当年少发我家的那张,我一直留着。现在,能对上号了。”
秦守平低头看了看,没推辞,收进兜里。
李大爷也走过来,低声说:“要是还有别的账,该贴就贴。咱们……不想再被蒙一辈子。”
秦守平点头。
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撞在公告栏腿上,停住。
秦守平抬起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图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