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重新把账本塞回暗格,盖好木板。然后坐回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压着裤缝。
这交易,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该不该做。
拿回房子,他就能光明正大站出来,不用再躲着居委会、防着流言。可一旦产权变更,立刻就会引来各方打量。那些当年参与分地的老干部、签字画押的街坊,哪一个会善罢甘休?
用账本换人脉,他能掌握主动,不必再等警方一点点查。可那三位高官是谁?他们会怎么用这份“支持”?万一反被牵制,反倒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子。
至于汤碗换来的档案权限……那是通向更深处的路。赵部军阀、易荣祖的勾结细节、永安镖局其他幸存者线索,全在里面。但他也清楚,有些真相挖得太深,未必是福。
屋里很静。雨还没落下来,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被。
他抬起右手,在意识里轻轻点了下“开启交易所”。
系统回应:【权限激活,等待首次兑换指令。】
那一瞬,他感觉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热,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实感,仿佛终于握住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决断。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应该是派出所那边又有事。王警官最近常来,每次都是因为谁家闹纠纷、谁举报违建。现在易家封了门,这类事只会越来越多。
秦守平没动。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重新洗牌。而他手里这张牌,还不能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裂口,是前两天修井台时磨的。这双手干过活、挨过打、抄过证据、也练过拳。如今,它还能按下改变一切的按钮。
但他没急。
真正的翻盘,不在快,而在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三个词:
产权。
人脉。
档案。
每个词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转身走向门口。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窗纸哗哗响。
院子里没人。红绸还在门框上挂着,颜色被风吹得发白。西厢房的窗户关着,聋老太太应该已经睡了。易家大门上的封条完好,像一道凝固的判决。
他望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才退回屋内,重新插上门闩。
屋子里又暗了下来。
他坐回床沿,右手搭在膝上,左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指尖对着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信号,又像是准备按下某个看不见的按钮。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瓦片上,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