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瓦片上的声音越来越密,秦守平睁开眼,没有起身。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床板轻微震了一下,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响。
他坐起来,手伸到床下摸了摸那块松动的木板,确认账本还在。指尖触到粗布包裹的边角,硬实,没被动过。他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院子里积起一片片水洼。他穿上军绿色夹克,套上回力鞋,动作很轻。走到门口时,右手习惯性按了下胸口——那里贴着皮肤藏着系统提示后出现的三件东西的记忆,但此刻他的心思不在兑换上。
他拉开门闩,冷风裹着湿气扑进来。院中静得只剩雨声,红绸条被风吹得贴在门框上,像一道干涸的血痕。西厢房窗户紧闭,聋老太太应该已经睡了。易家的大门依旧贴着封条,纸角被雨水泡得发软卷曲。
他穿过院子,脚步落在青砖缝里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走到地窖口,他蹲下身,手指抹过边缘青砖。表面湿滑,不是雨水冲刷留下的那种清亮水渍,而是一层黏腻的泥浆,带着土腥和腐朽味。
他拧亮手电筒,拉开了地窖门。
一股更浓的潮气涌出来,混着木头霉烂的气息。台阶上的积水已经漫到第三级,水面平静,但靠近底部的位置不断冒出细小气泡,“咕嘟”一声,又一声,像是下面有什么在缓慢呼吸。
秦守平脱下鞋,卷起裤腿,一手握着手电,一步步走下去。水渐渐没过脚踝,冰凉刺骨。原本堆放在角落的旧麻袋、空坛子都被泡在水里,漂浮着几片发黄的纸屑,看不清字迹。
手电光扫过地面,忽然一晃——水中有个反光点,不像是石子或瓷片。他放慢脚步,朝那个位置挪去,脚底踩到软泥,陷了一下。
他弯腰伸手,在水底摸索片刻,指尖碰到了金属的棱角。用力一拽,是个半埋在泥里的铁盒,锈得厉害,表面斑驳脱落,锁扣早已断裂。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宽,入手沉甸甸的。
他捧着铁盒退回到台阶上,借着手电光掰开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文件,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地图。他小心展开,纸面泛黄脆硬,边缘已有破损,但线条依然清晰。四合院的轮廓被细致勾勒出来,正中央画了个红圈,旁边标注着几个俄文字母,下方一行汉字小字:“1945年,苏军撤离北平时埋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呼吸微微变重。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无声的提示:【检测到新签到点位——地窖(未解锁)】。
没有奖励,没有记忆闪现,只有这一句。
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标记。系统从不开玩笑。这个地窖,从来不在他已知的签到范围内,可现在它出现了,偏偏就在渗水之后,偏偏就在他摸出这张地图的时候。
他迅速将地图折好,塞进内衣口袋,紧贴胸口。然后把铁盒踢回深水区,用脚拨了几下泥浆盖住。再沿着原路退出地窖,穿上鞋,关上门。
刚压上那块防撬的石头,头顶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守平!你下去了?”
王婶撑着伞站在院中,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手里还拎着个塑料盆。“我听见动静才出来的,这水是从地窖冒上来的吧?你们家老房子是不是塌了?”
秦守平站直身子,语气平稳:“没事,水管裂了点缝,渗了些水。”
“可不是嘛,昨儿还好好的。”王婶走近几步,往地窖门上看,“要不要喊人来看看?老陈懂这些,明早我就跟他说一声。”
“不用麻烦。”他摇头,“我先堵着口子,明天找时间挖开查查。”
王婶点点头,又嘀咕一句:“这水来得怪,底下不会是坟吧?听说解放前这片有过乱埋的……”
秦守平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