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他试着用力往上掀,石板松动了一角。他没继续,只检查了四周地面是否留有撬痕或脚印。确认无人近期动过这里后,才将石板复位。
站起身时,他看见王婶正从院门外回来,手里多了半袋石灰粉。
“守平!”她远远喊,“我让瓦匠铺的老李给拿了点防水的料,你要是修地窖,可以先填缝堵漏。”
“谢谢婶子。”他迎上去接过袋子,重量压得手臂一沉。
“客气啥。”王婶摆摆手,“你们秦家这院子传了几代人,真塌了谁看着都心疼。只要别弄出大动静就行,刘海中昨儿还嘀咕说怕你乱拆承重墙呢。”
秦守平笑了笑:“我不懂建筑,但知道轻重。”
王婶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拎着石灰袋回到屋前,却没有立刻动手修补。而是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四合院:易家门窗紧闭,封条未动;贾家门上同样贴着告示,无人进出;其他住户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烟囱冒烟,生活如常。
风暴已经过去,可他知道,最深的根还没拔出来。
他走进屋,把工具袋放在床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院落平面图——这是他重生后亲手绘制的,结合了童年记忆和近年观察,每一堵墙、每一条地下排水沟都有标注。
现在,他拿出铅笔,在地窖区域画了个圈,然后沿着东墙内侧虚划出一段弧线。根据信中描述,夹层应在墙体内部,而非地面之下。这意味着要打开,就得破墙。
但怎么破,何时破,必须讲究时机。
他想起昨晚贾张氏扑进来时的癫狂模样。她说自己当年是为了活命,可一个只为活命的人,不会连服三日毒药还特意换碗盛汤。她是恨,恨秦家占着院子,恨他娘改嫁后还能带走一份家当,更恨他父亲不肯低头。
可她不知道,真正让她败局已定的,不是秦守平揭发她儿子造假票,也不是她醉酒吐真言,而是她那一晚闯进来时,暴露了自己早已失去理智。
而理智,才是这场棋局里最锋利的武器。
他收起图纸,走到门口,望向地窖方向。
阳光照在石板上,反射出一片灰白。风吹过红绸一角,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弯腰,从门边捡起一小段断掉的麻绳——正是昨夜贾张氏脖子上挂过的那根。绳头烧焦了,像是挣脱时蹭到了煤炉。
他捏着绳子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扔进灶膛。
火苗窜起来的一瞬,他转身走出屋子,朝井台走去。
水桶还在原处,扁担靠在墙边。他提起桶,往井里放钩,链条滑动发出轻响。
院里渐渐有了人声。
他知道,今天不会再有突袭,不会再有叫骂,也不会再有刀光。
但他也知道,下一步,必须走得无声无息。
他打满一桶水,放在井台边,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站在那儿,望着地窖的方向,嘴唇微动,仿佛在计算什么。
远处一辆自行车铃铛响了两声,由远及近。